第284章 北元(1/3)
“张师，我们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吕县吗？”陈辰被张绝找到的时候，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虽然他的职级很低，但对于最近吕县将要面临的情况，以及整个北境的形势，却显然都有了解。
大战一触即发...
巷子里的风卷着灰沙，刮过青砖墙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。王青站在铁匠铺后院那张旧木桌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得发毛的边角。白袍人——张觉——正用一把小银刀削着一枚干枣核，刀锋轻转，枣核便裂成六片，每一片薄如蝉翼，边缘齐整如尺量。
“马学忠要到场？”张觉忽然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冰坠进静水里，“他可从不掺和祝、梁两家私仇。”
王青点头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是。我托人在巡防营的伙房混了个烧火的差事，前日听他们闲话，说大帅府昨夜点了三盏青琉璃灯——那是只在总督亲临或三方会盟时才点的规制。再往前推，马学忠的亲卫昨儿在西门驿买了二十副厚牛皮护膝，全是归绥产的鞣制法，专防冻疮。他若不去归绥，买这个做什么？”
张觉将削好的枣核搁在掌心，吹了口气，六片薄片竟悬空浮起半寸，颤巍巍如蝶翅。“所以这‘互质’不是幌子。”他语速慢下来，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掘出来的石子，“祝怀山要借梁明海之子作引子，把马学忠也钉进这张网里。梁明海送儿子去归绥，马学忠就得派副官同往‘监质’；监质副官一到，马学忠的人便算正式踏进梁氏腹地——他再想抽身，就得先问归绥城头的箭垛答不答应。”
王青心头一紧：“可少帅……祝青云他真信这能成？”
“他不信。”张觉忽然笑了，眼角刻出细纹，“但他爹信。而祝青云最怕的，从来不是死，是让祝怀山觉得他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青腰间那柄铜鞘短刀——刀柄缠着褪色红绳，绳结打得极紧，是矿工缚炸药包的手法，“你昨儿在吴记火烧铺拿的纸条，地址是城南旧货市第三排第七间棺材铺后院。对不对？”
王青没应声，只是右手拇指悄悄抵住刀鞘末端，指腹蹭过一道浅浅凹痕——那是去年冬至，祝青云醉后拿匕首刻的“青”字，刻歪了，底下还拖着一道颤巍巍的斜线。
张觉却已收回视线，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，展开来，里面是半块驴肉火烧，饼皮焦脆，驴肉肥瘦相间，酱色深褐，泛着微光。“你吃剩的那半块，我让店家多抹了三钱归绥秘制的胡椒酱。”他指尖捻起一点酱料，在舌尖轻轻一触，“辣得呛眼，但回甘里有股子铁锈味——跟去年太平匪劫固山站时，你从车厢底板撬下来的那截断轨锈迹，一个味儿。”
王青瞳孔骤缩。
“那酱里掺了‘赤鳞粉’。”张觉把油纸重新包好，推到王青面前，“三钱够你在归绥熬过三个月。遇冷发热时含一片在舌下，血温自升；若被人下寒毒，它便如活物般钻进血脉，把毒逼到指尖，凝成红点——你只要看见自己左手小指腹发红，立刻剁掉那截指节，毒就废了七成。”
王青盯着那油纸包，没伸手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张觉挑眉。
“信。”王青声音发干，“可您为何帮我？”
“因为去年固山站，你本可跟着太平匪走。”张觉忽然起身，走到院角那架生锈的锻铁砧旁，抬脚踢了踢砧面。哐当一声闷响，震得檐角麻雀扑棱棱飞起，“那时你蹲在车底，手里攥着雷管引信，却把引信塞进了自己靴筒。雷管没炸，引信却烧穿了你的袜子——我数过，你左脚踝内侧，有道两寸长的烫疤。”
王青猛地抬头。
“祝怀山查你底细时，我替他补了最后一笔。”张觉转身，白袍下摆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