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叛逃(2/4)
清水坡……那不是他亲手督办的“清剿叛徒”行动?十七个被控“私炼禁术”的低阶职业者,押赴刑场前全被灌了哑药,剖腹验丹田时,胃囊里确实塞满了黑褐色草团……他当时只道是邪教蛊惑,命人一把火烧了尸首,连灰都扬进了浑河。可佟素媖已接下去,语速平缓,字字如钉:“是‘赤髓草’。只有太平夫子们春耕时才采的野草,晒干碾粉,混着猪油揉成丸,专治职业者魔纹灼烧之痛——因为太平会的新法,根本不用靠魔纹引火,而是以血为薪,以骨为炉。”
她终于掀开左腕袖口,露出一截枯瘦手腕。皮肤下,竟没有寻常职业者的魔纹脉络,只有一道暗红蜿蜒的凸起,如活蛇盘踞,随她说话微微搏动。
“这才是新法。”她轻声道,“大帅若不信,可撕开您副官梁杰成右臂衣袖——他袖口第三颗铜扣底下,有块烫伤疤。去年冬,他带人在吕县外围伏击太平信使,被一颗‘血弹’擦中。那伤早该溃烂见骨,可现在,疤上正钻出新肉,鲜红,温热,像活的。”
梁明海猛地侧首。
梁杰成站在帐角阴影里,闻声下意识攥紧右拳。他袖口第三颗铜扣锃亮如新,可就在梁明海目光刺来的刹那,那铜扣表面竟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猩红水光——仿佛整颗扣子,是凝固的血珠。
帐外忽起狂风,卷得帐篷布猎猎作响。远处归绥军驻地传来一声凄厉哨音,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锐响——似有重物坠地,又似铁链崩断。
马学忠却笑了。他端起茶盏,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:“佟姑娘既知清水坡,想必也知‘七十二窑’?”
佟素贞颔首:“明光社旧址,如今归绥城地下铸兵坊。”
“那你们可知,”马学忠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木案上,发出清脆一响,“上月二十三,有批‘赤髓草’经津卫港入关,报关单写着‘染料辅料’,实际却分装十八辆骡车,全数驶入归绥城东门,停在七十二窑后巷?”
佟素媖面色微变。
马学忠再添一句:“押车的,是梁大帅亲卫,领头的,姓梁,单名一个‘钊’字——和梁杰成,是同族堂弟。”
梁明海手指骤然收紧,铜钱棱角深深陷进掌心。他忽然明白了马学忠为何亲自赴约——这西北土皇帝根本不是来调和的,是来收网的。收一张早已铺开、只等太平匪露头便收紧的网。而网眼里,早已缠着归绥城自己的线头。
祝怀山盯着马学忠,喉结滚动:“你……早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马学忠摊开手,笑容温厚,“知道归绥城缺粮?知道梁大帅的炼金零件是假货?知道明光社在吕县种赤髓草,而归绥城在七十二窑炼血弹?”他叹口气,“我只知道,去年秋收,太平会多收了三万石粟米——足够养活十万青壮。而归绥城粮仓,空了七成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落在梁明海脸上:“大帅,您说,要是太平匪真打到朔镇,您那位质子儿子,是该躲在地窖啃陈粮,还是该跟着‘赤髓草’车队,去吕县领一碗热粥?”
梁明海没答。他慢慢松开手掌,任那枚染血的铜钱滚落尘埃。铜钱落地时,边缘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内里暗藏的铅灰色芯——那不是光绪年间的铜,是北洋“伪铸局”新制的合金,专为掩人耳目,熔点比真铜低三成,遇火即软。
帐外风声更急。远处归绥军驻地突然爆出一串闷响,不是枪炮,而是某种沉钝的、如同巨兽骨骼错位般的“咔嚓”声。紧接着,大地微震,几粒浮尘自帐篷顶簌簌落下。
佟素贞忽而转向祝怀山:“祝大帅,您府邸地窖最底层,第三道暗门后的青铜匣子里,锁着的不是‘明光社密档’,是前金‘龙脉舆图’残卷。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