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一声道长(彩蛋)(3/3)
那股味儿,越来越像祠堂里供了三百年的牌位了。香火旺得,我站你旁边,连呼吸都烫。”陆景辉没否认,只走到窗边。窗外,维港暮色正浓,游轮灯火如星子浮沉。他望着海平线,仿佛穿透层层叠叠的楼宇,直抵某处虚空。
“多东哥,你信命吗?”他问。
程多东沉默片刻,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,水珠顺着他下巴淌进领口:“以前不信。现在……信一半。另一半,得看谁来写。”
“那就写个狠的。”陆景辉终于回头,目光灼灼,“《科学怪人》杀青后,《蜀山》立刻开机。但主角不是长眉,也不是周发。”
程多东皱眉:“那是谁?”
陆景辉抬手,指向自己胸口:“是我。”
程多东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演。”陆景辉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是真进去。我要借蜀山地脉,把裴照的法相,养进我自己的骨头里。”
剪辑室陷入死寂。只有空调嘶嘶运转,冷风拂过两人额角,却吹不散那股蒸腾而起的、近乎实质的灼热。
当晚,陆景辉独自留在公司。他关掉所有灯,只留一盏台灯,在幽暗里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影子。他摊开一张素描纸,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。不是画裴照,不是画小倩,而是画一座山——山势嶙峋,峰顶不见雪,只有一团翻涌的、赤金色的云,云中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剑柄,剑身没入云雾,剑尖却滴落一串猩红,坠向山脚——那里,蜷缩着一个模糊人形,双手抱头,肩膀剧烈耸动,像在无声恸哭。
画到此处,铅笔尖“咔”一声折断。
陆景辉没换笔,只盯着那滴将落未落的猩红,忽然伸出左手食指,缓缓点向纸面。
指尖触纸的刹那,那滴“血”竟真的渗出纸面,变成一颗饱满欲坠的赤珠,在台灯光下微微颤动,折射出妖异光芒。陆景辉凝视它,眼神深不见底。
窗外,维港海风忽然转急,卷起写字楼百叶窗,发出哐当作响。整栋大楼的感应灯,在同一秒,由下至上,次第亮起——不是寻常的冷白,而是一种沉郁、炽烈、仿佛自地核深处喷涌而出的赤红。灯光蔓延至二十八楼时,陆景辉桌上的台灯“啪”一声爆裂,玻璃碎屑如星雨溅落。而那颗赤珠,正静静悬浮在他指尖上方三寸,缓缓旋转,投下晃动的、巨大的、形如巨日的阴影,将他整个人,温柔而霸道地,彻底吞没。
次日清晨,清洁工推着车经过二十八楼走廊,发现所有感应灯都坏了,玻璃碎片扫了一地。她嘟囔着抱怨,弯腰去捡,指尖却突然碰到一块滚烫的金属——是陆景辉昨夜摔碎的台灯底座。她吓了一跳,急忙松手,再看时,那底座表面,竟蚀刻着一行极细、极深、仿佛用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字:
【此山非蜀山,乃吾心狱】
字迹末端,一点朱砂般的红痕,正无声蔓延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