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青雀衔珠,青纱罩灯(3/6)
缆绳,回头望见江夏城头燃起的烽火,像支烧红的烙铁,在漆黑的天幕上烫出个窟窿。先生,我们去哪?阿桂划着船,手臂微微颤抖。苏羽望着滔滔江水,远处隐约传来楼船的号角声。他想起昨夜刘琦塞给他的密信,上面只写着两个字:赤壁。
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苏羽忽然笑了。他仿佛看见无数艘战船正在江面集结,看见火光照亮夜空,看见那些沉睡的种子正在石缝中悄悄萌芽。
去下游。他接过船桨,奋力划向江心,去找我们的春天。
船桨划破江面的刹那,苏羽瞥见北岸芦苇丛中闪过几点星火。他猛地将阿桂按进船舱,三支火箭便擦着船篷呼啸而过,尾焰在水面投下扭曲的光痕。
“抓紧船舷!”苏羽嘶吼着调转船头,木桨重重砸在暗礁上,裂开的木屑扎进掌心。下游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,十几艘蒙冲斗舰正冲破晨雾,船头“黄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阿桂从舱底翻出鱼叉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苏羽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,那时他手里攥着的是块烧红的烙铁,将抢粮的兵痞烫得鬼哭狼嚎。
“往芦苇荡钻!”苏羽突然转向,渔船像条泥鳅扎进茂密的荻花丛。锋利的苇叶割破了他的衣袖,露出肩头尚未愈合的箭伤,血珠滴在舱板上,洇成一朵朵暗红的梅。
黄祖的追兵显然熟悉水道,蒙冲舰在芦苇荡中依然游刃有余。苏羽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,知道对方已放下了钩爪。他摸出刘琦给的火折子,突然将舱底的桐油泼向船尾。
“跳!”他拽着阿桂跃入江水的瞬间,渔船轰然燃起。火光照亮芦苇顶端的白絮,那些蓬松的绒毛被热浪卷上半空,竟像场突如其来的雪。苏羽抱着阿桂在水中挣扎,看见追兵的火把在火光中乱成一团,听见有人在喊“抓活的”。
江水下暗流汹涌,苏羽感觉小腿被水草缠住,阿桂的发簪不知何时掉了,青丝散开漂在水面,像团散开的墨。他咬住她的衣领奋力上浮,刚露出脑袋便被浪头拍回水中,咸腥的江水呛进肺腑,眼前阵阵发黑。
再次睁眼时,他们躺在艘废弃的货船底舱。阿桂正用撕成条的裙角包扎他的伤口,晨光透过船板缝隙漏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“先生你醒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挤出个笑脸,“刚才有队巡江的水师经过,船板缝里能看见他们的甲胄。”
苏羽挣扎着想坐起,却被一阵眩晕按回草堆。他摸到怀中那封被水泡得发胀的密信,墨迹早已晕染开来,但指尖划过纸面时,依然能辨认出刘琦那力透纸背的笔锋。昨夜刘琦塞给他密信时,掌温透过锦缎传来,像团沉默的火。
“他们为何要追我们?”阿桂突然问。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芦苇的绿汁,那是昨夜在沼泽里拖拽他时留下的。苏羽望着舱顶蛛网般的裂痕,想起十五年前父亲被腰斩于市的那个午后,也是这样闷热的天气,刽子手的刀上凝着层猪油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“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了。”苏羽扯出个苦涩的笑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血沫溅在草堆上,像极了那年落在父亲囚服上的梅花。他想起刘琦被按在地上时,嘴角溢出的血珠也是这样红,混着尘土在青石板上蜿蜒,像条绝望的蛇。
货船突然剧烈摇晃,阿桂慌忙扶住摇晃的木箱。舱外传来粗犷的喝骂声,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。苏羽摸到根锈迹斑斑的铁锚链,示意阿桂躲进空酒桶。木板被踹开的瞬间,他看见十几个身着皮甲的汉子,为首那人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刀疤。
“搜!黄府君有令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刀疤脸将火把凑近苏羽,浓烈的酒气喷在他脸上。苏羽突然注意到对方腰间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