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爬山(3/4)
。”温念初心头一跳，下意识追问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他放下筷子，指尖轻轻擦过碗沿：“怎么分辨，什么是真喜欢，什么是假依赖；怎么守住底线，又不伤真心；还有——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低缓如弦音，“怎么在失去之后，依然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爱。”
温念初呼吸微滞。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她攥着机票站在机场出发大厅，给他发最后一句微信：【伽延，我订了去澳洲的机票。如果你现在打来，我就留下。】
而他那时正在部队演习，信号中断十七小时。她等到登机广播第三次响起，最终刷卡进了安检口。
后来她才知道，他演习结束第一件事就是回拨，可她手机已关机。再开机时，已是悉尼凌晨三点，而他那边，正下着今年第一场雪。
“你那时候……是不是也这样想？”她问。
祁伽延没否认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：“我用了两年时间，才真正明白，有些错过，不是因为不够爱，而是爱的方式错了。我把全部力气用来证明‘我可以给你最好的’，却忘了问问你，你真正想要的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温念初低头搅着汤，热气熏得眼眶微热：“我那时候……想要的其实很简单。就想你在忙完任务后，能给我发一句‘今天月亮很亮’；想你休假时，别总说‘我陪你去哪’，而是说‘我们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小面馆’；想你偶尔也会迷路，然后笑着打电话问我：‘青柠，我在南街路口，你说往左还是往右？’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去：“而不是永远，都是我追着你的节奏跑。”
祁伽延沉默良久，忽然伸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功能机——黑色外壳，边缘磨得发亮，屏幕还贴着一层泛黄的保护膜。
“这个，我一直留着。”他把它推到她面前，“你出国那天，我最后一次联系你，用的就是它。”
温念初瞳孔微缩。她当然记得这部手机。那是他们刚恋爱时，她嫌他总用部队配发的加密机太冷硬，硬逼着他买了部普通手机当“生活号”。他当时笑话她：“你管这叫生活号？它连微信都没有。”
“后来你走了，我没换卡，也没销号。”他指尖摩挲着机身，“每年你生日，我都发一条短信。没发出去，只是存草稿箱里。去年生日，我写了二十七条。”
温念初喉头哽住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塑料外壳，像触到一段被尘封却从未冷却的时光。
“你为什么不发？”
“怕打扰你。”他答得坦荡，“更怕……你看到后，会觉得我还在原地等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在原地吗？”
祁伽延抬眼，目光灼灼：“青柠，我不是在原地。我是穿过沙漠、翻过山、蹚过河，才走到你现在面前。”
窗外，一辆晚归的出租车驶过，车灯扫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瞬流动的光带。温念初望着那道光，忽然想起大学时物理课讲过的光年概念——遥远星体发出的光，需穿越漫长时空才能抵达地球。而有些心意，或许也要历经数载沉潜，才真正抵达彼此心岸。
她伸手，覆上他搁在桌沿的手背。
他掌心微糙，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，也有健身时磨出的硬茧，温度却熨帖得惊人。
“那今晚，”她声音轻软，像春水初涨，“算不算，我们重新开始的第一公里？”
祁伽延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十指交扣，力道坚定：“不算。”
她微怔。
“是第一米。”他望着她，眼底映着灯光，也映着她，“因为从你踏进这扇门那一刻起，我就没想过，再让你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