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搜打撤(3/4)
枝儿却摆手示意不必。她目光扫过挑夫们肩头渗出的汗渍,又掠过郑禧腰间新换的鲨鱼皮刀鞘,最后停在他右耳耳垂上——那里,一枚小小的银环在雾中闪了闪。“云来客栈?”她问。
郑禧点头:“秦掌柜已备好房间。”
“嗯。”方枝儿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如鹰掠枝头,“走吧。”
队伍无声启程。运河水声在雾中显得格外滞重,仿佛一条负伤的巨蟒,在泥沼里艰难游动。行至半途,忽见前方芦苇丛簌簌晃动,一叶扁舟破雾而出。舟上立着个戴斗笠的老渔夫,蓑衣破旧,竹篙点水,竟如履平地。舟至近前,老渔夫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,左眼浑浊如蒙尘琉璃,右眼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似有星火明灭。
“姑娘。”老渔夫声音沙哑,如砂纸磨铁,“扬州城门今日不开。”
方枝儿勒马,眉峰微蹙:“何故?”
“昨夜子时,城西‘聚宝坊’失火,烧塌三进瓦房,救火时掘出七具童尸,尸身皆穿锦缎,颈缠金丝,口中含玉蝉。”老渔夫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竹篙顶端一颗铜瘤,“尸首送至府衙,知府大人当场呕血昏厥。今晨卯时,扬州卫指挥使调兵封城,说是要‘清查妖氛’。”
郑禧面色骤变:“聚宝坊?那不是王鹤龄的产业!”
老渔夫不置可否,只将竹篙往水中一插,扁舟竟纹丝不动。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,如针尖般锐利:“姑娘若执意进城,老朽劝一句——莫走旱路。走水路,经茱萸湾入城,湾口有座坍塌的石桥,桥墩内藏有暗道。但记住,桥墩第七块石头,敲三下,停两息,再敲两下。若错一次……”他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扬州城墙,“城头尸弩,专射活人咽喉。”
方枝儿静静听完,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长刀,递向老渔夫:“烦请老丈代为保管。”
老渔夫一怔,随即咧开嘴,露出几颗焦黄牙齿:“姑娘信得过老朽?”
“信。”方枝儿声音清越,如击玉磬,“因您右眼瞳孔里,映着的不是雾,是泗州城头那杆断旗。”
老渔夫笑容僵住。他缓缓抬起手,接刀时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旧疤——疤形扭曲,竟与泗州城墙上一道弹痕走势完全一致。
方枝儿不再多言,拨转马头,率队转向茱萸湾方向。郑禧策马紧跟,忍不住回头望去,只见那叶扁舟已隐入雾中,唯余竹篙点水之声,嗒,嗒,嗒……如同倒计时的鼓点,一下,一下,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。
船行至湾口,果然见一座半塌石桥横卧水面。桥墩青苔斑驳,水痕如泪。方枝儿下马,走到第七块石头前,屈指叩击——笃、笃、笃,停顿,笃、笃。石壁深处传来沉闷回响,随即,左侧桥墩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幽暗如兽口。
她率先步入,身影被黑暗吞没。郑禧紧随其后,踏入瞬间,身后石壁轰然闭合,隔绝了所有天光。甬道湿冷,壁上苔藓荧荧泛绿,脚下积水没过脚踝,水波荡漾间,倒影里竟有无数个方枝儿,或持刀,或执笔,或仰天长笑,或俯首啜泣……每一个倒影,都睁着不同颜色的眼睛。
郑禧屏住呼吸,只听前方方枝儿脚步声稳定如钟摆。忽然,她停下,伸手抚过左侧石壁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已被水流磨平的字迹,唯余轮廓可辨:
“真史不朽,尸祸可度。”
字迹下方,一枚铜钱嵌在石缝中,钱面“永昌”二字早已蚀尽,背面“真史照丹青”五字,却如新镌刻般清晰。
方枝儿指尖抚过那五个字,轻声道:“原来,不止太子记得。”
郑禧喉头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雷。甬道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