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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败军之将拜上将军(1/4)

    “钞法上利朝廷,下利百姓,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,你蒋臣为何要反对?”方枝儿瞪着眼,几乎是指着蒋臣的鼻子大骂道。

    虽已近乎入夜,屋檐点起灯笼,可朱慈烺和方枝儿还是联袂直接前往了蒋臣的公署。...

    日头渐斜,金光漫过小秦淮河面,碎成粼粼波光,映在青石板上,也映在那些尚未干透的水痕里。那水痕底下,是血渗进石缝又经人反复刷洗后留下的淡褐印子,像一道道不肯愈合的旧伤。路振飞端起酒盏,指腹摩挲着粗陶边缘,目光却未落于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而是穿过敞开的窗棂,落在街心缓缓行过的那一列红衣兵阵之上。

    朱慈烺已策马至望武楼下,白鱼龙服在晚照里灼灼生辉,红甲映日如熔金浇铸,缨盔下眉目锋利如刀裁,不见半分传闻中的昏聩懈怠。他勒缰驻马,并未仰首朝楼上看,只抬手向左右一挥,八百骑卒齐刷刷收缰、立定、横枪,动作如一人呼吸,连马蹄踏地的余震都似被掐准了节拍,竟未惊起半片落叶。

    “好整以暇。”黄宗羲低声道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却字字如钉,凿入耳膜。

    阎尔梅闻言侧目,见他指尖正无意识叩击案沿,节奏竟与方才骑兵踏步声隐隐相合——三长两短,再三长,正是《武经总要》所载“止戈令”的变调。他心头微动,不动声色将酒盏往黄宗羲面前推了半寸:“太冲尝尝,扬州新酿的‘寒酥’,取平山堂下古井水,冬酿春熟,入口清冽,后劲却烈。”

    黄宗羲并不推辞,举盏一饮而尽。喉结微动,眉峰却骤然一蹙,不是因酒烈,而是因酒入腹后一股沉实的暖意直贯丹田,竟与方才所听军阵节律隐隐共振。他垂眸凝视盏底残酒,忽觉这酒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硝磺余味——不是火药暴烈之气,而是千锤百炼之后,铁器淬火时腾起的那一缕青白烟息。

    “太子亲制此酒?”他问,语气依旧冷硬,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倨傲。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阎尔梅笑意深了些,“是扬武馆匠作司新设的‘锻魂坊’所酿。用的是京营溃兵缴获的辽东老窖曲,掺了淮安新炼的‘玄铁灰’——那灰是淬刀刃时,铁匠以松脂、桐油、陈醋三物熬炼铁屑所得,去腥存韧,入酒则助气血奔涌而不乱神明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黄宗羲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,青筋微凸,骨节分明,“太冲习剑否?”

    黄宗羲眸光一闪,未答,只将空盏置于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音。

    此时楼下诵读声再起,尖细却不刺耳,字字咬得极准:“……哨长赵大勇,率本哨破西门箭楼,斩伪将二,夺旗三,身中流矢两处,犹持刀跃城而下,缚敌百户一名!特擢为把总,赐‘虎贲’腰牌一面,授田五十亩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街畔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道,两名红衣兵士抬着一张铺着猩红绒毯的竹榻上前——榻上躺着的,正是那赵大勇。他左臂裹着浸血的麻布,右腿自膝下空荡荡,脸上却无半分痛楚,反咧着嘴,缺了颗门牙的笑容灿烂如孩童。他挣扎着想坐起,被兵士按住肩膀,只抬起仅存的右手,朝望武楼方向用力挥了挥。

    黄宗羲盯着那截断腿,忽然想起蕺山先生讲学时曾引《礼记·王制》:“析言破律,乱名改作,执左道以乱政,杀。”当时他以为“左道”乃指妖妄邪术,今日方知,原来断肢不掩其勇,失地不损其忠,这“左道”,未必是歧途,倒可能是被正统刻意遮蔽的活路。

    “太子许诺,凡战殁者,抚恤银加倍,遗孤由乐典馆专设义塾教养,母妻若愿,可入工坊习织机、铸模、绘图诸技,月有薪俸。”孙临见黄宗羲神色松动,适时开口,“前日,已有十七位阵亡士卒之母,携幼子赴乐典馆报名。”

    “乐典馆?”黄宗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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