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再兴银元券(3/4)
去的不是降表，是《荆襄合营八议》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，展开半尺，堵胤锡瞥见上面墨迹淋漓，写着“一议军制：闯营旧部，尽编为‘忠烈军’，设左右都督，统辖五万；二议粮秣：湖广田赋三年全免，荆州、襄阳二府岁输粮二十万石，专供忠烈军；三议世袭：李氏一门，世袭代国公，高氏封代国夫人，子孙荫监，永为勋贵……”堵胤锡闭上眼。八议，条条诛心。这不是谈判，是授衔。不是议和，是分疆。太子早已把荆襄之地，视作囊中之物，只待高氏点头，便即刻委派流官、丈量田亩、颁发印信——连税吏的袍服式样，怕都已备好了。
“小夫人。”他忽然睁开眼，眸中血丝密布，却燃起幽暗火光，“若太子真能兑现八议，堵某愿为前驱，亲赴南京，劝马士英开城献印。”
高桂英静静望着他，许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让堵胤锡后颈汗毛倒竖。“堵先生不必劝马士英。”她缓缓道，“马士英三日前，已在芜湖投了太子。”
堵胤锡如坠冰窟。
“阮大铖呢？”
“昨夜自缢于慈禧殿东廊，尸身未冷，太子特使已至，赐‘忠愍’谥号，准其子袭荫锦衣卫百户。”
“钱谦益？”
“今日辰时，已率礼部官员启程赴扬州，为太子筹备登基大典——登基之地，选在扬州教场。太子说，此地曾是‘清君侧’誓师之所，亦当为‘复大明’受命之地。”
堵胤锡踉跄一步，扶住帐柱才未跌倒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咚咚咚，震得耳膜嗡鸣。南京朝廷，竟已崩塌如沙塔，连根基都未动，只消一阵风，便簌簌散尽。而风，就来自扬州。
“那……陛下呢？”他听见自己问，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。
高桂英垂眸，指尖捻起案上一枚铜钱，轻轻抛起，又接住。“堵先生，太子登基那日，弘光帝会亲赴教场，行禅让之礼。”她将铜钱按在掌心，缓缓合拢，“届时，陛下将亲手将传国玉玺，交予太子。玺上，将加盖新铸的‘奉天承运’宝印——那印钮，是一具盘踞的青铜尸首。”
帐外忽起骚动。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停在帐外。一个年轻校尉掀帘而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发颤：“报！松滋河西岸，发现尸群！不下三千，皆着明军甲胄，行动如风，不惧刀箭，已扑至三十里外！”
高桂英神色不变，只抬手示意校尉退下。她转向堵胤锡，声音平静如初：“堵先生，您带来的南京塘报，只说江北尸祸猖獗，却未提一句——尸潮，已渡江南下了。”
堵胤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想起塘报里那句轻描淡写的“逆兵狡悍，兼恃妖炮”，想起兵部主事念到此处时，御座上弘光帝袖中手指的微微颤抖。原来所谓“妖炮”，不是红夷大炮，而是……尸群？！
“它们……从哪来？”他听见自己嘶哑发问。
高桂英走到帐门，掀起帘角。西天残阳如血，染红松滋河水面。河对岸，枯苇丛中，隐约可见几点幽绿磷火，随风飘荡，忽明忽灭。
“从扬州来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太子攻破如皋后，掘开了城北十里‘鬼哭滩’的千年古墓。墓中棺椁百余，皆未腐，尸身完好，面色如生。太子命人以桐油浸尸，曝晒七日，再以硝石、硫磺、雄黄粉遍涂周身，最后……点燃墓中积存千年的尸油灯。”
她回头，夕阳在她瞳孔里燃起两簇幽火：“灯灭之时，尸起。灯愈多，尸愈盛。如今扬州城里，三百六十座祠堂，七百二十口古井，全都点上了尸油灯。”
堵胤锡脑中轰然炸响。三百六十祠堂，七百二十口井……那岂非整个扬州城，都在燃烧？！
“太子说，”高桂英的声音，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