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教场领饷(二合一章节)(3/4)
,方枝儿已闪至他身侧,素手按上他后心,掌心覆着一枚温热铜钱——钱面“永乐通宝”四字已被磨平,背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针尖小孔,孔中渗出淡青色药膏。“殿下忍一忍。”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,“这膏药里有您最爱的沉香,还有……您昨夜喂给妾身的那颗荔枝核磨的粉。核仁性寒,可压金线之燥。”
朱慈烺喉结滚动,咳出一口带着金星的血沫。
方枝儿却笑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铜钱——那上面的针孔排列,分明是《武备志》里记载的“九宫飞星阵”。而此刻南监外,扬州城十二座城门楼顶的青铜风铃,正随风齐鸣,铃舌摆动的轨迹,与铜钱针孔完全吻合。
原来所谓解药,从来不是银元券。
是她用三年时间,在朱慈烺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里,在他饮下的每一滴水、触碰的每一页纸、甚至他梦中呢喃的每一个字音里,悄然布下的“九宫局”。
“殿上!”门外忽传急报,是外行厂番子嘶哑的嗓音,“郑和号刚押回三百船货,全是……全是您要的桑皮纸!可船上伙计说,纸堆里发现具尸首,穿着您赏的云雁补子官服!”
方枝儿指尖微颤,随即更稳地按住朱慈烺后心。她望向牢中梁勉翩,对方正用染血的铜皮掌心,缓缓描摹空中某处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可方枝儿知道,他画的是扬州府衙地底七丈深的“玄武水脉图”。图上标记的七个泉眼位置,恰好对应外行厂七处分舵的暗室入口。
而第七个泉眼上方,正是朱慈烺此刻站立之处。
“殿下。”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,像春水漫过青石阶,“您还记得去年冬至,您在教场问我,若大明亡于流寇,我可愿随您赴死么?”
朱慈烺喘息粗重,金线已爬上他脖颈,灼得皮肤泛起赤红。
“妾身当时没答。”她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金线,“因为妾身在想……若真到了那日,妾身定要亲手为您穿上龙袍——用银元券糊的龙袍,用海盐霜染的龙纹,用金线蛊织的龙睛。”她凑近他耳畔,吐气如兰,“您猜,那龙睛睁开时,看见的第一个字,会是什么?”
朱慈烺猛然抬头,对上她眼眸——那里没有爱慕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黑暗,黑暗深处,两点幽火缓缓燃起,映出两个扭曲汉字:
【大清】
监牢顶梁上,一只灰斑鸠扑棱棱飞过,翅尖掠过窗棂时,抖落几片金粉。金粉飘向地面,与梁勉翩掌心渗出的金粟融为一体,又顺着青砖缝隙蜿蜒而下,最终汇入地底暗河。河水无声奔涌,载着金粉流向长江,流向大海,流向福建泉州港停泊的那艘郑氏海船——船舱深处,五十万两白银正静静躺在檀木箱中,箱盖内侧,用朱砂写着八个字:
【银元未发,清旗已立】
方枝儿收回手,素衣广袖垂落,遮住掌心那枚铜钱。她转身走向牢门,裙裾拂过青砖,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腥风。风里裹着金粉,裹着荔枝香,裹着海盐霜的咸涩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北方关外雪原的凛冽气息。
朱慈烺单膝跪地,咳声渐弱。他望着方枝儿离去的背影,忽然低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如裂帛:“方秘书……你骗了朕三年。”
方枝儿脚步未停,只将左手小指缓缓曲起,藏进袖中。指腹那道新添的血痕下,金线正一寸寸消融,露出底下青白皮肤——皮肤上,用极细金粉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与朱慈烺腰间玉佩上的蟠螭纹路完全相同:
【此局终焉,当以尔命为祭】
南监外,扬州府衙钟楼暮鼓咚咚敲响。第十三声鼓响时,方枝儿踏出府衙大门,恰逢西天云层裂开一道金缝,斜阳如剑劈开浓云,正正照在她鬓边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