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空印(二合一)(3/4)
们亲手把‘尸’字圈进‘户’里,再把‘户’字钉进‘史’里!如今‘扈’已成册,‘尸’便不死!”他忽然剧烈咳嗽,吐出三颗带血槽的铁丸,叮当落地——竟是藏在牙缝里的机括暗器。番子立时举刀,却被朱慈烺抬手止住。
方枝儿俯身,用帕子裹住其中一颗铁丸,轻轻拈起。丸面光滑,却在阳光下映出细微蚀刻:不是文字,是图案——一艘三桅福船,船首雕着半张人脸,眼窝空洞,嘴角上翘,正是郑和号旗舰“宝船一号”的船首像。
而船身底部,蚀着一行小字:“郑和号·认知锚定第柒号”。
方枝儿指尖一颤,帕子落地。
郑和号没有第七号船。所有登记在册的船,编号止于六。
可这铁丸上的“柒”,凿痕崭新,墨色未干。
她缓缓抬头,看向朱慈烺:“殿下,郑和号的船,几号?”
朱慈烺沉默三息,答:“六号。”
方枝儿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那这第七号,是谁的船?”
朱慈烺没答。他慢慢解下腰间镇秽刀,刀鞘轻叩地面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接着,他竟单膝跪地,将刀捧至方枝儿面前——刀鞘向上,刀柄朝她。
这是外行厂最高礼节:授印不授刀,授刀即授命。
方枝儿没接。
她只盯着刀鞘第三颗银星,忽然伸手,指甲用力一划——星纹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漆底,漆上蚀着两个蝇头小字:“柒号”。
整个南监死寂如坟。
连贾六都在隔壁号房屏住了呼吸。
方枝儿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殿下,您这把刀……是不是早就该开光了?”
朱慈烺抬眸,眼中再无戏谑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:“开光需三祭:一祭活尸脑髓,二祭文官心血,三祭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方枝儿腕上翡翠,“祭一个,信伪史的人。”
方枝儿静静看着他,忽然觉得荒谬绝伦。
她费尽心机推蒋臣、造银元券、散播文官集团海中分舵的谣言,只为让朱慈烺在货币改革里撞得头破血流,好趁乱脱身。
可原来,朱慈烺早就在等她信伪史。
等她校《真史》时多删一字,等她批奏折时多写一语,等她腕戴“扈”字镯时,心甘情愿走进这座由她亲手砌成的认知牢笼。
而牢笼的钥匙,从来不在她手里。
在朱慈烺腰间那把未开光的刀里。
在郑和号根本不存在的第七号船上。
在梁勉翩吐出的铁丸上。
更在她自己日日批阅、夜夜修订、字字推敲的《大明真史》里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烧掉的那张纸。火舌吞没纸角时,她分明看见灰烬里浮出一点金光——不是墨,是金粉。那纸用的,是内帑特供的“龙纹金粉笺”,专用于誊抄皇帝密诏。
可昨夜,没人给她下诏。
方枝儿慢慢后退一步,裙摆扫过地上那颗铁丸。她弯腰,拾起帕子,仔细包好,放入袖袋。
然后,她转向朱慈烺,深深一福:“殿下,妾身忽感风寒,恐染病气,恳请回府静养三日。”
朱慈烺望着她,许久,颔首:“准。”
方枝儿转身,步履平稳穿过长廊。阳光斜切过她肩头,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细长影子——那影子边缘微微晃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影子里缓缓爬出,又迅速隐没。
走到府衙门口,她停步,没回头,只低声问随行校书郎:“今日《真史》校勘,哪一卷?”
校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