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为自家孩子打工(2/3)
他指尖叩了叩案面,咚、咚、咚,三声如鼓点:“百姓不信官府能护其家,将士不信朝廷能偿其劳,匠人不信所造之物真能上阵杀敌,学子不信寒窗十载终有出路——此四信不立,纵有百万雄兵,亦如沙上之塔。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渐沉:“所以我改军功之制,非为滥赏,乃为立信。让铸炮者知,其器真能保命;让清丈者知,其册真能免税;让垦荒者知,其田真能传子;让读书人知,其才真能入阁。”
棚外风雪骤急,卷着碎雪撞在帘子上,哗啦一声闷响。
柳如是悄然起身,走到棚角掀开一卷粗麻布——底下赫然是三具新制火铳,乌沉沉的枪管泛着冷光,枪托上烙着“淮安工司·崇祯十七年冬”字样。她伸手取过一杆,枪身轻巧,重心匀称,扳机处刻着极细的“枝”字篆印。
“此铳,”她将火铳平举胸前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由方秘书监造,今晨试射百步,铅子入榆木三寸,三发皆准。工司报备,已令泗州卫先行换装。”
满棚目光霎时聚焦于那小小篆印。
郑禧猛地吸了口气,手指抠进掌心——她认得这字。去年秋,方枝儿在教场靶场练铳,打偏十次,便用炭条在靶垛上写一个“枝”字,歪歪扭扭,却倔强得刺眼。后来朱慈烺路过,默默捡起炭条,在旁边补全“枝”字最后一捺,力透木屑。
原来那时,他就已把她的名字,刻进了枪管。
左懋第喉头滚动,想说什么,却觉舌尖发麻。他想起昨夜在驿馆,方枝儿独自坐在灯下,膝上摊着《武经总要》残卷,右手执笔批注,左手却搭在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柄三寸短匕,鞘上缠着褪色红绳,绳结打得极紧,像一道不肯松开的誓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疯癫。是精密得令人胆寒的布局。
朱慈烺要的从来不是娶李自成之女,而是借联姻之名,将闯营残部、淮北屯田、荆襄水师、湖广盐引全部纳入同一套功勋体系。李家女是钥匙,方枝儿是锁芯,而陈洪范……是那把悬在头顶、随时可能落下的尚方宝剑。
“殿下。”一直沉默的潮巴侄子晁忠突然开口,少年嗓音尚带嘶哑,“若按新制,我叔父在泗州抗尸潮时,率三百乡勇守南门七昼夜,击退尸群十三次,焚毁尸骸逾千具——此功,可算?”
朱慈烺看向他:“可。记特等功一次,授云骑尉,世袭。其部乡勇,每人赏银五两,授民壮校尉衔,子孙入学免试。”
晁忠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:“谢殿下!”
“且慢。”朱慈烺抬手,“你叔父既已殉国,此功当追赠。晁氏一门,自此入淮安军籍,三代免徭役,子孙可入讲武堂。”
少年肩头剧烈起伏,却没抬头,只将额头更用力抵在泥地上,肩膀微微发抖。
棚内呼吸声陡然粗重。连路振飞都闭了闭眼——这已不是封赏,是缔结血契。从此晁氏血脉,与太子府同休戚、共存亡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朱慈烺站起身,玄色大氅下摆扫过长案,“明日辰时,教场演武。非为阅兵,乃为验器。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左懋第:“左公久掌南京兵部,见识广博。烦请携诸位同僚,亲验三样新器:一为夏堡火炮,二为泗州火铳,三为淮北铁犁。”
左懋第心头一跳:“铁犁?”
“对。”朱慈烺嘴角微扬,“新犁铧宽三寸,深可及尺,一牛可耕十亩。试用三月,亩产增二成。此器若验,即刻拨款十万两,命工司量产,明年春播,淮扬两府,户户配发。”
满棚哗然。
任民育失声道:“殿下!犁铧何需验于教场?此乃农事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