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无愧于心(2/4)
道那是把活人关进三尺见方的黑匣子，不给光、不给水、不给声，只留一面铜镜，镜中映不出人影，只有一团晃动的、不断扭曲的暗影。进去三天，出来的人大多疯了，少数没疯的，也再不敢说一个字。张砚脸色惨白如纸，赵铎喉结上下滚动，林逾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。
宋牧驰却已垂眸，翻开手边一册新递来的《北境异动辑要》，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，竟比方才雷霆万钧更令人窒息。
散会时无人喧哗，众人鱼贯而出，连靴底擦过青砖的声响都刻意放轻。唯有王忠迟疑片刻，终究没走，在廊下踌躇良久，直到宋牧驰处理完三份急报，抬眼望来。
“有事？”
王忠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掀开，露出几块糖糕——豆沙馅儿，边缘微焦，还带着体温。“今早……今早路过朱雀街口，见老周家铺子还开着，就买了些。听说您以前常去。”
宋牧驰怔了怔。
老周家糖糕铺子，确是他初入寒蝉卫时最爱去的地方。那时穷，买不起整块，总蹲在铺子门口，看老周用竹签挑一小坨豆沙抹在薄饼上递给他，分文不取。后来升了职，再去，老周只笑着摇头：“宋大人如今吃得起御膳房的点心了，哪还稀罕我这粗食？”再后来，老周死了，铺子关了，只剩个瘸腿的徒弟守着空招牌。
他没想到，王忠竟能寻到新铺子——那招牌虽小，却真写着“老周记”三字，墨迹新鲜，像是昨夜刚描的。
宋牧驰没接，只问：“谁教你的？”
王忠低头：“……是步摇姑娘。”
宋牧驰手指一顿。
步摇。那个总爱穿杏色襦裙、说话带三分笑七分俏的姑娘，任非烟身边最伶俐的侍女。她怎么会认得老周记？又怎会知道，自己曾为一块糖糕在寒风里站半个时辰？
他忽然想起那日高楼之上，黑裙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。那背影很冷，可冷得太过刻意，像一把藏在冰鞘里的刀——刀锋未露，寒气已透骨。
“她……最近可好？”宋牧驰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王忠却听清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步摇姑娘今早来过寒蝉卫，送了批新制的‘松烟墨’，说是专供情报处誊录密报用。墨色沉郁，入纸不晕，写后三日仍可覆水显影……她还说，若您问起，便回您一句——‘主人吩咐，墨要够黑，才能盖住旧字；心要够冷，才不会被旧事烧穿。’”
宋牧驰久久未语。
窗外，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屋檐，翅尖沾着未干的雨意。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咚、咚、咚——申时三刻。
他终于伸手，接过那包糖糕。油纸微潮，豆沙的甜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松脂气，钻入鼻息。他掰下一小块，放入口中。甜是甜的，可甜得发涩，像含了一枚没熟透的梅子。
“替我谢谢她。”他声音哑了些，“墨，很好。”
王忠应声退下。
宋牧驰独坐良久，忽而起身，绕过屏风，推开里间暗格。暗格里没有密卷，只有一只素陶罐，罐口封着蜂蜡，蜡上压着一枚小小的银铃——铃舌已被剪断，再不会响。
他揭开蜡封，罐中并非丹药或秘籍，而是半截枯枝。枝干虬曲，皮色灰褐，断口处却泛着诡异的青碧，仿佛生命并未消尽，只是沉睡。
这是任非烟走时留在他书房案头的。当时他以为是随手折的枯枝，未曾在意。直到那日独孤听雪说她死了，他彻夜翻检旧物，才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一张泛黄笺纸，上面是她簪花小楷：
【此枝采自清音山绝壁，名唤“不死藤”。世人皆道其百年枯荣一轮，实则不然——它枯时汲地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