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新的舍利(4/4)
螭血脉逆冲,首现征兆便是颈侧朱砂痣转深,继而呕血,最后……七窍流黑血而亡。可这痣,他昨日见过,是浅粉。
一夜之间,深如凝血。
有人,在她体内,种下了催命的引子。
他打开玉瓶,倾出三滴澄澈如冰泉的露珠,指尖微光一闪,露珠悬浮而起,化作三缕银线,精准没入凌清眉心、咽喉、心口三处大穴。
凌清身躯猛然一颤,喉间溢出一声破碎呻吟,青灰色面庞上,竟浮起一丝诡异的潮红。
宋牧驰眼神一凛。
不对。
螭髓凝露应是温润中正之药,专克寒毒,怎会激出这般邪异血气?
他指尖闪电般搭上凌清腕脉——脉象洪大而躁,如沸水翻涌,分明是“阳亢入髓”之象!
寒螭血脉,至阴至寒,岂容阳亢?
他霍然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林雀:“她昨夜,可曾服过什么?”
林雀一愣,随即摇头:“没有!小姐素来谨慎,连茶水都只饮我亲手烹的雪水!”
宋牧驰不信,目光如刀刮过室内每寸角落——妆台、书架、熏炉、床帷……
最终,钉在窗棂上。
那里,半截燃尽的安神香静静插在银质香插里,香灰洁白细腻,散着淡淡檀意。
可就在香插底部,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粉末,正粘在银壁凹痕处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他袖中指尖一弹,一缕无形劲风拂过,那点红粉簌簌落下,被他屈指一吸,落入掌心。
凑近鼻端,一股极淡、极腥的甜香钻入识海。
“赤虺涎”。
剧毒,产自南疆毒沼,需活取赤虺舌下腺液,晒干研磨,混入安神香中,遇热则化,无色无味,专蚀阴脉,诱发寒螭血脉暴走。
此物,白玉京禁售十年,最后一宗买卖记录,买家栏赫然写着——
“云阙商氏”。
宋牧驰垂眸,掌心红粉随风而散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可他站在光影交界处,半边脸沐浴金辉,半边脸沉在浓重阴影里,嘴角甚至犹带一丝未褪的、温煦的笑意。
像一尊精心雕琢的佛像,内里却已燃起焚尽八荒的业火。
他俯身,轻轻握住凌清那只垂落的手。
指尖,一缕玄霜真息悄然渡入。
不是救人。
是封脉。
封住她四肢百骸所有阴脉,将那汹涌暴烈的阳亢之气,死死囚禁在心口方寸之地。
凌清睫毛剧烈颤动,喉间嗬嗬作响,却终究未能睁开眼。
宋牧驰直起身,对林雀柔声道:“凌姐暂无性命之忧。只是……此毒阴损,需静养百日,期间绝不可动用半分修为,否则心脉寸断,神仙难救。”
林雀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,眼泪汪汪:“多谢姑爷!多谢姑爷!”
宋牧驰转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商玄镜府邸方向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告诉她……”
“她埋的雷,我替她踩了。”
“可下次……”
“别再往我鞋底,撒赤虺涎。”
风起,吹动他鬓边一缕碎发。
而他袖中左手,那道淡青螭吻指痕,正随着心跳,缓缓渗出一丝极淡、极冷的霜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