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一箭双雕(3/4)
终于明白为何江泊舟不敢揭发——他根本不知宋牧驰真实面目，只知他易容极深，深到连松赫图都未能识破。这一问，看似咄咄逼人，实则是赌命一搏，想逼宋牧驰本能运功破障，从而暴露气息本源。宋牧驰却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让江泊舟脊背一凉。
“江主簿读过《钦天监异闻录》么？”宋牧驰忽问。
江泊舟一怔：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卷三十七，‘九幽锁龙阵’条下有注：‘阵成必引地脉阴煞，然若遇纯阳未染之躯，或先天胎息未断之体，则阴煞反噬，阵毁人亡。’”宋牧驰语调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你找的这六人，阴煞养得倒是地道，可惜……忘了查查，我娘怀我时，是不是在昆仑墟顶，吞过三枚赤阳果。”
江泊舟瞳孔骤缩。
赤阳果——千年一熟，生于地火熔口，服之可洗髓伐毛，更关键的是，其性至阳至烈，可焚尽一切阴秽邪祟。若真有此等母体孕育，胎儿出生即带“阳胎灵韵”，寻常阴煞未近身百步，便自行溃散！
可这等荒诞之事，怎会出自宋牧驰之口？他若真有此等来历，岂会屈居寒蝉卫小小统领？
念头未落，宋牧驰已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龟裂纹路便如活物般向江泊舟蔓延而去，裂痕中泛起微弱金光，竟似熔岩暗涌。江泊舟只觉脚下大地灼热难当，袖中千机丝瞬间焦黑蜷曲，连玉扇扇骨都滋滋冒烟！
他骇然暴退，玉扇急旋，扇面展开，上面竟绘着一幅星图，北斗七星位置嵌着七粒幽蓝宝石，此刻光芒大盛，欲引动周天星力护身。
宋牧驰却已至他面前，抬手，食中二指并拢，直点他眉心。
没有风，没有光，没有声。
可江泊舟脑中轰然炸响——仿佛有人在他颅内敲响洪钟，神魂剧烈震荡，眼前星图寸寸崩解，七粒宝石接连炸裂，蓝光四溅如萤火，映得他满脸惨白。
他踉跄后退三步，喉头腥甜翻涌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盯着宋牧驰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宋牧驰收回手，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语气平淡如初：“我是宋牧驰，寒蝉卫新晋统领，奉命查抄献王府，顺带……替平王殿下，查一查某些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江泊舟浑身一震。
平王。
那个一直沉默旁观、从不轻易出手的老狐狸。
原来松赫图早已察觉异常，却不动声色，反将计就计，借他江泊舟之手，逼宋牧驰显露底牌？那么今日这局，究竟是江泊舟设的杀局，还是平王布的棋局？
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宋牧驰已转身离去，青衫背影融进巷口夜色，只余淡淡一句飘来：“江主簿，明日卯时三刻，通吃殿。桂总管让你去领这个月的‘辛劳费’。”
江泊舟僵在原地，手中玉扇“啪嗒”一声，掉落在地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所谓辛劳费，从来不是银钱。
而是——闭嘴的封口钱。
或是……祭刀的买命钱。
……
树冠之上，沐怡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，掌心已被指甲刺破，血珠沁出，混着雨水滴落。
她看着宋牧驰背影消失在街角，久久未动。
原来他早知有人伏击。
原来他根本无需躲藏。
原来他连江泊舟的底牌、桂天宝的忌惮、甚至平王的暗手，全都了然于胸，却仍选择踏入这方寸杀局——只为让所有窥伺者，都看清他手中究竟握着几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