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卧虎藏龙(1/4)
竟然还有这种事!李象有些惊讶的看向柳直,柳直见他目露征询之色,也是点了点头。
柳直和王大度,都是曾经北上打过仗的府兵,对北境的情形自是清楚。
总体而言,边关其实比起前些年来,已...
马周话音未落,崔皓已抬袖拂袖,袍角微扬如鹤翼初展,足下青履踏前半步,腰背挺得笔直,唇边笑意虽未散,却已悄然凝作刀锋——那是五姓七望子弟刻进骨子里的仪轨:开口不言事,先定上下尊卑。
“既承赐教,敢问先生,”他声调不高,却字字如珠玉坠地,“《礼记·大学》有云:‘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’此‘本’者,何所指耶?”
人群霎时静了一瞬。
卢照邻眉心一跳,王玄策指尖微蜷——此题看似寻常,实则险恶至极。若答“修身在正其心”,则落入程朱理学窠臼,反证李象所倡“阶级论”之悖逆;若言“本在格物致知”,又易被斥为曲解圣意,将“格物”窄化为匠技之术,坐实“轻经重末”之罪名。崔皓此问,分明是以正统为刃,欲剖开李象义塾根基,再撒一把盐。
可马周只微微一笑,竟不答。
他缓步踱出半尺,目光掠过崔皓身后那一片素白儒衫,掠过长街两侧屏息仰首的百姓,最后停在义塾朱漆门楣上新悬的匾额——那“隆庆义塾”四字尚带墨香,横平竖直,毫无金粉修饰,却透出一股子沉甸甸的筋骨气。
“老夫不答。”
崔皓一怔,笑意微滞。
“非不能也,是不愿也。”马周声音不高,却如钟磬入耳,“君问‘修身之本’,老夫倒想先问君一句:你口中之‘庶人’,可是眼前这些人?”
他忽而抬手,指向右侧。
那里站着个瘦小女童,约莫七八岁,脚上麻鞋绽了线,露出半截黑黢黢的脚趾;她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,碗沿还沾着没刮净的粟米糊——那是方才李象亲手舀给她的第一勺晨粥。
“你问‘壹是皆以修身为本’,”马周指尖未收,声音渐沉,“可这孩子昨夜饿得哭不出声,今早靠舔舐灶台余灰止饥,她连‘身’都未养得周全,何谈‘修’?”
崔皓喉头一动,嘴唇微张,却未出声。
马周又转向左侧:“那位挑粪的老丈,日行三十里,肩胛磨穿三层粗布,昨日倒在曲江池畔,被巡城武侯抬回时,嘴里还含着半块发硬的胡饼——他修的哪门子身?又凭什么修?”
人群嗡然低语,有人低头,有人攥紧衣角。
崔皓脸色微变,强笑一声:“先生此言,有失偏颇。圣人设教,本为导人向善,岂能因一时困厄,便否定千载纲常?”
“导人向善?”马周忽而朗笑,笑声清越,竟压过满街风声,“那老夫倒要问问——若‘纲常’二字,是建在冻毙荒野的尸骨之上,是立于典当妻儿换来的束脩之礼之中,是靠吞下十斤麸糠熬过春荒才勉强活到今日……这样的‘纲常’,它导的是谁的善?向的又是谁的‘正’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崔皓双目:“崔公子出身博陵崔氏,祖上九世公卿,门第清贵,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。你可知,你家庄田里一个佃户,终年劳作,所获十石粮,须缴七石租,余三石,换盐、买药、纳丁庸、供子弟识字,尚不足敷用?你可知,你府中一名书吏月俸三百文,而隆庆坊一户五口之家,月需三百二十文方得糊口?”
崔皓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你不知。”马周斩钉截铁,“你不知,故而你可高坐明堂,引经据典,谈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’;你不知,故而你能把‘庶人’二字嚼得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