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承乾当年,受的便是这样的冤屈吗(4/4)
送至流民营务司。”内侍躬身欲退,李二却又道:“再传一道密旨给苏定方——不必等开春,即刻选精锐三百,携冬衣、药石、熟食,沿泾水北上,查访灵、丰诸州逃户,所遇流民,一律护送至灞河滩营务司,不得延误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帝王侧脸沉静如铁。
窗外,初雪无声飘落,覆盖了朱雀大街的车辙,也悄然落满灞河滩每一座新搭起的芦席棚顶。
张栓子带着新招的十名炊事,在棚区中央竖起三口大锅。阿禾牵来两匹瘦马,在空地上教孩子们辨认马齿年龄。李三姑的陶罐里,已开始腌制第一批咸菜。老孙头的算盘珠子日夜拨动,账册页码飞速增厚。陈瘸子在新糊的泥墙上,用炭条写下第一行大字:“贞观九年,灞河滩流民营,始”。
而李象立于河岸高坡,望着下方渐渐有了人烟气息的营地,忽觉袖口微动。低头,却是那日女童悄悄攀上他手臂,仰起小脸,将一颗用草茎串起的、晒干的酸枣,塞进他掌心。
枣子干瘪皱缩,却红得纯粹。
他握紧那枚酸枣,掌心传来微涩而真实的暖意。
风过灞水,芦苇俯仰,如万千青衫伏拜。
远处,长安城巍峨宫阙隐在雪雾之中,朱墙金瓦,凛然不可侵。
可此刻,真正撑起这片天地的,是灶膛里不熄的火焰,是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墨迹,是铁锅中翻涌的米汤,是三百二十七双终于不再惊惶的眼睛。
李象仰首,深深呼吸一口凛冽空气,雪沫钻入鼻腔,清冷沁骨。
他知道,这不过是个开头。
真正的仗,从来不在辽东的山城之下,而在长安城外的每一寸冻土之上。
而在那冻土之下,正有无数细小的根须,悄然萌动,蜿蜒伸展,静待春雷。
——春雷未至,他先做那一声惊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