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吴王李恪(4/4)
未再回头,龙袍曳地,一步步走向院门。日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,斜斜覆在李象脚边那半块玉珏之上,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。
李象静静看着那背影消失于门洞之外,终于弯腰,拾起那半块温润玉珏。
掌心传来微凉触感。
他低头,只见玉珏断口处,隐隐露出一截极细的金丝——那不是天然纹路,而是人工嵌入,蜿蜒如龙,首尾相连,构成一枚完整的太极阴阳鱼。
原来这枚传国信物,从来就不是一块整玉。
它生来就是两半。
一半握在君王手中,一半埋在尘土之下。
而今日,终于有人将它剖开,让那藏了十八年的金丝,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。
李象合拢手掌,玉珏硌着掌心,生疼。
他抬眼,望向远处巍峨宫阙,唇角缓缓扬起。
风又起。
卷走满庭枯叶,也卷走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唯有褚遂良案前墨迹未干,孔颖达伏地未起,崔仁师面如金纸,崔嵩怔然失神,卢承庆默默抹去额角冷汗。
而刑部小院高墙之外,长安城车马喧嚣如旧,市井炊烟袅袅升起,仿佛方才那一场震动朝野的质诘,不过是一阵掠过屋檐的风。
没人知道,就在这一日,大唐的储位,悄然易主。
也没人知道,那位被废十八年的隐太子,他的名字,将第一次以“隐”为谥,堂堂正正,刻入国史。
更没人知道,李象掌中那半块玉珏,已在暗处悄然启动一道尘封多年的密令——
东宫旧部,蛰伏八年,今夜子时,齐集曲江池畔。
而曲江池底淤泥之中,埋着一份比手札更致命的名录:贞观十年至十六年,所有收受魏王府馈赠、参与构陷东宫、篡改军报、伪撰密信的朝臣姓名、数额、证据,共计三百六十七人。
名录末尾,朱砂小楷,赫然写着一行字:
“待诏东宫,以备非常。”
落款日期,是贞观十六年七月十五日。
正是今日。
正是此刻。
正是李象俯身拾起玉珏的那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