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吴王李恪(3/4)
“您杀了一个儿子,还想再杀第二个?”李象轻声道,“还是说,您打算等青雀薨了,再扶晋王上位?可晋王今年才十一岁,您真以为,那些跟着魏王跑的勋贵、那些等着从龙的将军、那些在东宫旧案里捞够了油水的御史……他们肯陪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再熬十年?”
他微微仰头,望着李世民惨白的脸:“陛下,您不是输给了谁。您只是输给了自己的执念。您执意要一个完美无瑕的继承人,却忘了——天底下哪有不犯错的太子?哪有不遭忌的储君?哪有不被猜疑的父子?”
风愈烈,吹得李世民玄色帝袍猎猎作响,像一面即将撕裂的战旗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,似有千言万语欲出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喑哑低语:“……承乾,当真……从未谋反?”
李象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“阿耶从未谋反。他只是……太想做个好儿子,太想做个好太子,太想让父皇看看,他配得上那个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可有些位置,不是靠做得好,就能坐稳的。”
李世民身形晃了晃,仿佛被抽去了筋骨。
就在此时,一直蜷缩在廊柱阴影里的纥干承基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,整个人瘫软在地,口吐白沫,四肢抽搐不止。两名衙役慌忙上前按住,却见他眼白翻起,脖颈青筋暴凸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竟是服了剧毒!
“快!掐人中!灌盐汤!”崔仁师失声叫道。
可晚了。
纥干承基头一歪,气息全无。
死得干脆利落,不留一字一语。
李世民僵立当场,望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忽然想起多年前渭水之畔,自己也曾这般看着颉利可汗的使臣倒毙于帐前——同样是死得恰到好处,同样是死得……太过及时。
他慢慢抬起手,指向李象,指尖仍在微微发颤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他会死?”
李象神色平静:“他若不死,陛下怎会信?他若不死,褚公怎会落笔?他若不死,这满院大臣,怎会真正相信——废太子一案,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?”
他深深一揖,袍袖垂落如刃:“陛下,臣孙今日所求,非为翻案,非为复仇,只为真相二字。东宫旧案,不该是您心头一块遮羞布,更不该是史册一页模糊墨。若陛下仍执意讳疾忌医,臣孙明日便携此三卷旧档,叩阙于承天门下,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求陛下——”
他直起身,一字一顿:
“下罪己诏。”
风骤停。
整座刑部小院,静得能听见枯叶落地之声。
李世民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缓缓抬手,摘下腰间玉珏——那是先帝所赐,象征监国之权的“承乾珏”。
玉质温润,内蕴血丝,映着正午骄阳,竟泛出几分妖异红光。
他凝视良久,忽然手腕一翻,玉珏坠地,“啪”一声脆响,裂作两半。
半块滚至李象脚边。
李象低头,未拾。
李世民转身,背影萧索如古松:“传旨……三日后,朕亲临大理寺,重审东宫旧案。钦点褚遂良、孔颖达、崔仁师、崔嵩、卢承庆五人为覆审大臣。凡涉案者,无论亲疏贵贱,一体究问。另——”
他脚步微顿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:
“拟诏:追复李承乾故太子位,谥曰‘隐’,葬以亲王礼,不入献陵,另择吉地建陵寝,设守陵户三百。”
“遵旨!”褚遂良掷地有声,笔锋饱蘸浓墨,在纸上重重落下“隐”字,墨迹淋漓,如血未干。
李世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