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鄂国公尉迟敬德(2/4)
十余城的猛将,竟在昨夜无声无息间,以最精微的力道,为纥干承基保住了最后一口气。不是仁慈,而是……在等一个裁决。纥干承基被推至院中泥地,膝弯一软,跪倒在地,却仍昂着头,浑浊眼中竟无惧色,只有一片灰败死寂。他目光扫过李君羡,扫过李象,最后落在李君羡腰间那枚百骑铜鱼符上,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,竟发出一声嘶哑短笑。
“李……统领……”他声音如破锣刮锅底,“你来……晚了。”
李君羡身形一震。
纥干承基忽地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暗红血沫,溅在青砖地上,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枯萎石榴花。他喘息着,抬起被麻绳磨出血痕的手腕,指向李君羡身后那辆轻车:“车里……有个人……比我还想……见你……”
李君羡脸色剧变,猛地回头——
车帘霍然掀开!
一道素白身影滚落车中,重重摔在泥地上。长发散乱,素绢襦裙染满尘污,手腕脚踝皆被粗麻绳捆缚,唇色青紫,胸前衣襟被撕开一道裂口,露出底下渗血的鞭痕。竟是苏氏!
李象如遭雷击,脑中嗡然炸响。
“阿娘!”李厥的尖叫自院门处撕裂空气——他竟不知何时挣脱了苏氏看管,跌跌撞撞冲进院中,扑到苏氏身侧,小手徒劳地拍打她脸颊,“阿娘!阿娘醒醒!”
苏氏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眼,目光茫然扫过李厥哭红的脸,扫过李象惊怒交加的面容,最终定格在李君羡脸上。她嘴唇翕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君羡……”
李君羡如遭五雷轰顶,踉跄后退半步,甲叶铿然相撞。
“你……”李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,“你绑我母亲?”
李君羡喉头涌上腥甜,却强自镇定:“皇孙明鉴!夫人乃被张慎几余党劫持,臣……臣是为救夫人,不得已才……”
“张慎几余党?”李象嗤笑一声,目光如刀剐过李君羡脸庞,“张慎几昨夜已被我亲手斩于朱雀大街,尸首尚在刑部停尸房。你百骑司若真追凶至此,怎会不知?”
李君羡额角青筋暴起,却再难开口。
李象缓步上前,蹲下身,伸手探向苏氏颈侧。指尖触到微弱搏动,心下稍定,却见她衣襟裂口下,一道新鲜鞭痕蜿蜒至锁骨下方——那鞭痕走向、力道、皮肉翻卷的形态,与纥干承基颈上淤痕如出一辙。同一根鞭子,同一个人的手法。
“是你打的?”李象抬头,直视李君羡。
李君羡沉默如铁。
“你用我母亲的命,换纥干承基开口?”李象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院中竹叶簌簌而落,“你可知她怀有身孕?”
此言一出,满院死寂。
苏氏身子猛地一僵,手指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中瞬间涌起惊惶与痛楚。李厥懵懂抬头:“阿耶……阿娘有小弟弟了?”
李君羡如遭重锤贯胸,脸色由白转青,终于失声道:“……什么?”
“三个月零七天。”李象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昨夜阿娘腹痛难忍,是我亲自煎药照拂。你百骑司的人,昨夜子时闯入我院,打昏护院,掳走阿娘时,她正伏在榻上呕酸水。”
李君羡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身后两名百骑骑士亦面如死灰——他们昨夜奉命“请”苏氏,只知她是关键人证,岂料……
“李统领。”李象缓缓起身,拂去袖口沾上的泥点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可知我为何不杀纥干承基?”
他不待李君羡回答,径自指向苏氏:“因我知道,只要他活着,你们就永远不敢真正对我阿娘下手。因你们怕——怕他万一开口,会供出昨夜闯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