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鄂国公尉迟敬德(3/4)
院、绑我母的,究竟是谁的手笔。”李君羡浑身颤抖,甲叶叮当作响。
“现在,他快死了。”李象踱至纥干承基身侧,俯视着他灰败的脸,“而我阿娘,也快死了。”
他忽然弯腰,一把扯开纥干承基衣领——颈侧一道新结的暗红血痂下,赫然露出半枚模糊印记: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,喙衔金粟。
“少府监……尚方署……”李象声音轻如耳语,却令李君羡魂飞魄散,“张慎几的官印,是你尚方署匠人私铸。而你,纥干承基,是尚方署丞亲侄,幼时随叔父在宫中库房长大——你认得所有内廷印信形制,包括……陛下私库的密钥图样。”
纥干承基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李象。
“你本不必死。”李象直起身,目光扫过李君羡惨白的脸,“你只需说出,昨夜是谁,授意你伪造太子谋逆证据?又是谁,许诺你事成之后,放你全家迁往岭南,赐田三百亩,荫子为官?”
纥干承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是……李……”他艰难启唇,声音嘶如裂帛。
李君羡猛然拔刀出鞘!
寒光一闪,刀锋直劈纥干承基天灵!
薛仁贵长枪如电,枪尖斜挑,精准撞在刀脊之上!“铛——”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李君羡虎口崩裂,横刀脱手飞出,钉入院中竹竿,“噗”地一声,竹节断裂,青翠汁液迸射。
“李统领!”薛仁贵枪尖抵住李君羡咽喉,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皇孙未发话,尔敢弑证?”
李君羡脖颈被枪尖刺破一层薄皮,血珠沁出。他却似感觉不到痛楚,只死死盯着纥干承基,眼中是近乎疯狂的祈求。
纥干承基仰躺在泥泞里,黑血不断从口鼻涌出,染污身下青砖。他望着铅灰色的天空,忽然咧开染血的嘴,笑了。那笑容扭曲而畅快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……李……”他最后吐出半个字,头颅一歪,气息断绝。
风停了。竹叶静止。唯有苏氏压抑的呜咽,在死寂中幽幽回荡。
李象静静看着纥干承基的尸体,良久,缓缓蹲下,亲手合上他圆睁的双眼。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眼睑,那上面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泪。
“把他埋了吧。”李象起身,对王大度道,“不必立碑。”
王大度沉重颔首。
李象转向李君羡,目光如冰锥刺入:“李统领,你今日所为,我记下了。陛下若问起,我自会如实禀告——百骑司为逼供,私捕东宫庶人之妻,致其胎动不安,几殒性命。”
李君羡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还有——”李象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你回去告诉陛下,纥干承基临死前,说了一个字。这个字,我会亲自写在奏疏上,明日早朝,当着满朝文武之面,呈于御前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是‘李’。”
李君羡如遭雷殛,踉跄后退,撞在马车辕木上,木屑簌簌落下。
“滚。”李象拂袖,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。
李君羡僵立片刻,猛地一挥手。百骑骑士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搀扶起苏氏,抱起纥干承基尸首,狼狈翻身上马。马蹄声杂乱远去,扬起漫天尘土。
院门重新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砰”一声。
李象这才转身,快步走到苏氏身边。她正靠在李厥小小的肩膀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冷汗涔涔,一手死死按着小腹,一手却颤抖着,试图替李厥擦去满脸泪痕。
“阿娘……”李象单膝跪地,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孩儿不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