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进位中山王(2/3)
勿滥伤性命。孤亲率五十骑随你之后，若见箭矢离弦，即刻格杀不赦。”审荣双手捧剑，指节泛白，低头注视剑脊上那两个微不可察的阴文，喉结滚动，良久才道：“诺……荣，谨遵丞相令！”
二人并辔而行，沿东大街西进。沿途坊门次第开启，百姓蜷缩门后，只从门缝窥视，无人呼喊，亦无人奔逃，唯余粗重喘息声织成一片压抑的网。行至鼓楼，忽见前方巷口涌出十余辆牛车，车厢以厚毡覆盖，车轮裹布，无声碾过石板。审荣面色骤变：“此乃叔父私藏粮秣，欲运往南门囤积！车上必藏弓弩手！”
话音未落，最前一辆牛车毡布轰然掀开，七名黑衣弩手探身而出，臂张三石蹶张弩，箭镞寒光如星芒炸裂！刘备瞳孔骤缩，厉喝：“盾阵！”身后亲兵应声擎起藤盾，列成弧形壁垒。几乎同时，审荣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银弧，剑尖精准挑断左侧牛车缰绳——老牛吃痛扬蹄，车身猛地横甩，撞向右侧弩车，两车轰然倾覆，弩机错位崩坏，箭矢散落一地。
“放火！”刘备再喝。
早伏于屋脊的亲兵掷下火油囊，陶罐碎裂，烈焰腾空而起，浓烟滚滚冲天。牛车燃起熊熊大火，火光映红半条长街，也照见巷尾阴影里奔出数十名持矛士卒——却是审配亲卫，闻讯赶来堵截。审荣目眦尽裂，挥剑吼道：“尔等受审公厚恩，岂不知他欲引水淹城，使全城化为泽国？今丞相仁德，许尔等免罪归乡，犹执迷不悟，是欲陪葬耶？！”
此言如重锤击心，持矛士卒脚步顿滞，有人矛尖垂地，有人回首望火光中飘摇的袁军旗——那旗帜一角已被烧灼出焦黑破洞，恰似邺城命运之裂痕。审荣趁势跃下马背，撕开自己左袖，露出臂上一道陈年箭疤：“此疤，乃替叔父挡箭所留！然今日，荣宁负叔父，不负满城父老！”说罢，竟以剑尖划破掌心，鲜血淋漓滴于青砖，染红“仁恕”二字。
刹那间，一名老兵扑通跪倒，扔掉长矛，嚎啕道：“我……我家小在西市，若水淹，三日便成鱼鳖……将军，我降！”一人跪，则十人跪，百人跪。持矛士卒纷纷弃械，竟无一人放箭。刘备按剑而立，目光扫过跪伏于火光中的面孔——有须发斑白者，有面带稚气者，更有甲胄缝隙里露出半截褪色小儿肚兜者。他喉头微哽，终未言语，只朝审荣微微颔首。
南门已在望。城楼之上，火把如昼，甲士林立，弓弦绷紧如满月。审配立于垛口，玄袍猎猎，手扶女墙，身影如铁铸般岿然不动。他早已听见东门鼓声乱、火光起、人声沸，更看见审荣策马而来，身后跟着刘备那杆玄底金边的“刘”字大纛。他嘴角牵起一丝冷笑，缓缓摘下腰间佩刀，刀鞘轻叩女墙，发出三声清越金鸣——这是袁军死士集结的号令。
城楼暗处，数十黑影悄然聚拢，皆着无徽甲胄，手持淬毒短匕。他们并非袁军，而是审配豢养十年的死士，每人体内早服“鹤顶散”，一旦饮下解药，三日内必呕血而亡。审配早备好解药三十丸，分置三只锦匣，只待城破之时，令死士混入袁军，刺杀刘备、蒋奇、马延三人，再焚毁府库粮仓，使邺城纵破亦成废墟。
“叔父！”审荣驰至城下，仰首嘶喊，声音撕裂夜空，“开城吧！水已至堤，再不降，明日此时，漳水便漫过女墙！”
审配俯视侄儿，目光如冰锥刺下：“荣儿，你臂上之疤，是我亲手所赐；你今日之叛，亦是我亲手所种。你既选生路，便莫怪叔父断你归途！”言毕，他猛然拔刀出鞘，寒光一闪，竟将手中佩刀掷下！刀锋擦着审荣耳际飞过，“夺”一声钉入青砖，刀柄犹自嗡嗡震颤。
审荣浑身剧震，踉跄后退三步，面如死灰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叔父并非不知东门已失，而是早将南门设为死地，欲以自身为饵，诱袁军主力入瓮，再以火油焚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