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‘奇男子’(3/4)
使辽东之泽,终成天下之泽。正午时分,张辽与公孙康并辔入城。
街道两侧,百姓悄然立于门扉之后,有人怀抱幼子,有人拄拐而立,更多人只是掀开一条门缝,静静望着这支不着甲、不佩刀、却令人不敢仰视的队伍。一个卖炊饼的老翁颤巍巍端出蒸笼,热气腾腾中,他将最大一块胡麻饼递给张辽侍从,嘴唇哆嗦:“将军……请……请替老朽,给殿下捎句话——辽东人,没良心。”
侍从接过饼,郑重点头。
张辽驻马,解下腰间水囊,倾出半囊清水,浇在街心积雪之上。水渗入雪下冻土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如春讯初临。
同一时刻,辽队大营。
赵云立于辕门高台,亲自监督辽东降卒解甲。一排排乌桓骑士默默褪下皮甲,叠放于指定木架之上,动作迟缓却无抗拒。汉军士卒列队清点,每收一件兵器,便高声唱喏:“环首刀一柄!”“角弓一张!”“铁矛十支!”声浪起伏,竟如操演般整齐。
忽有乌桓老卒趋前,捧出一具破损的青铜鼓,鼓面凹陷,鼓槌断裂,却擦拭得纤尘不染。他单膝跪地,以额触鼓,声音苍哑:“此鼓随我阿祖击鲜卑,随我父破夫余,随我征扶余、高句丽……今献于汉家将军,请容我等,再擂一通,送它入土。”
赵云默然良久,解下自己佩剑,以剑尖轻叩鼓面,三声清越,如裂冰泉。
鼓声未起,却已有百余名乌桓骑士解下腰间短笛,呜呜吹起。曲调古拙,似鹰唳长空,似雪落松林,似白山深处古老的召唤。汉军士卒停下手头事务,静静聆听。连营外盘旋的寒鸦,也敛翅低飞,掠过鼓面,投下瞬息即逝的影。
一曲终了,老卒捧鼓起身,走向营后焚炉。火焰腾起,青铜在高温中渐渐泛红,熔流如泪。他将鼓槌投入火中,看着它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“从此,再无辽东鼓。”他喃喃道,转身归队,腰背挺直如松。
赵云目送他走入降卒队列,忽对身旁副将道:“记下:乌桓骑士三百二十七人,愿入汉军‘飞狐营’,授校尉以下职;其余一千八百六十人,愿归牧地,领屯田证,三年免赋。”
副将提笔疾书,墨迹未干,帐外忽报:“殿下驾到!”
帐帘掀开,刘桓踏雪而入,玄色貂裘翻飞,肩头落雪未融。他未看案牍,径直走向赵云,劈面一句:“辽东降卒,可愿随孤赴洛阳?”
赵云躬身:“愿者百余人,多为通汉语、晓律令之士;余者皆愿留辽东,耕牧守边。”
刘桓颔首,目光扫过帐中悬挂的辽东地图,手指缓缓划过辽泽、辽水、襄平、白山诸地,最终停在辽东最北端——挹娄故地。“挹娄人,可曾遣使?”
“已遣。”赵云答,“挹娄大酋长遣其子率三百猎手,携熊皮、貂尾、人参千斤,已于五日前抵营,愿为汉家斥候,巡狩白山。”
刘桓笑了。那笑容清冽如雪峰融水,不见锋芒,却自有不可撼动之势。
“传令:即日起,辽东郡复为汉家郡国,改称‘辽东国’,以襄平为都,置国相、中尉、内史,秩比二千石;辽西、玄菟、乐浪、带方四郡,一体改制;辽泽两岸,广设亭驿,五年内开通‘辽海道’,直通渔阳、涿郡;又令太学增‘辽东馆’,专收辽东子弟,设‘白山博士’二员,主讲边地政俗、胡汉律令、农桑水利。”
帐中诸将肃然听命。
刘桓踱至帐门,掀帘望外——雪野茫茫,辽水如带,一支浩荡车队正自西而来,车轮碾过薄冰,发出咯吱轻响。车上旌旗招展,绣着“太尉府”三字,车中载着新铸的铜钟、铁釜、律令竹简、太学典籍,还有数十口樟木箱,内盛洛阳匠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