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人头滚滚，江水尽赤(2/3)
缓现身，甲片覆鳞，肩吞兽首，手中皆持三丈长槊，槊尖寒芒吞吐，如林立的森然松针。“天雄重甲！卢象升亲率！”副师长失声。
原来卢象升早令重甲藏于山脊凹处，待赤甲骑搅乱阵脚，方才现身。此非寻常重步，乃仿唐陌刀卫而制，专破骑兵——长槊可架马颈、绊马腿、挑骑士，甲厚三寸，铅弹难透，唯惧火炮直击。此刻火炮因仰角不足，射界受限，竟成盲区！重甲步卒踏鼓而行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微震，长槊平举，槊锋所指，正是夏军动摇的左翼中枢！
“调炮！调所有六磅炮！对准山脊！快！”雷三响在望远镜后暴喝，声音已劈叉。
可迟了。重甲距左翼仅两百步，鼓声陡急！三百步卒齐吼：“国恩未报，死不旋踵！”声如闷雷滚过战场，震得松针簌簌而落。长槊斜劈而下，第一排夏军刺刀尽数崩折，第二排被槊尖贯胸，第三排被槊杆横扫砸飞！重甲如黑潮漫溢，槊林所至，刺刀阵如朽木摧折。新兵魂飞魄散，转身欲逃，却被身后督战队刀锋逼回，哭嚎着重新扑上，徒以血肉之躯撞向玄甲铁壁。
就在此时，西南方天际，烟尘再起！非骑兵，乃大队步卒——方山方向，卢象晋率浙兵主力，裹挟前军残部，竟真渡河而来！旌旗蔽日，鼓声震野，少说万余人，正沿秦淮河西岸疾进，直扑牛首山侧后！雷三响望远镜中，烟尘如黄龙翻涌，其势汹汹，绝非疑兵！
“张墨野败了，陈二死了……可卢象升根本没想赢雨花台！”雷三响猛然醒悟，额角青筋暴跳，“他要的是牛首山！是要围歼我第七师主力！”
牛首山脸色铁青，抓起令旗厉吼：“传令！骑兵旅即刻上马！放弃雨花台，全速驰援牛首山！李景朔，你率两营死守将军山，务必缠住卢象升重甲！其余各部，向中军靠拢，收缩防御！快！快！！”
号角凄厉，各营旗语翻飞。可收缩已晚——天雄军赤甲骑撕开左翼后，并未扩大战果，反而如游蛇回旋，倏忽掉头，竟直扑夏军炮兵阵地！那里，百余门火炮正疯狂射击，炮手汗透重衣，炮管灼红冒烟。赤甲骑冲至五十步，马背骑士齐掷火把！火把如流星坠入炮阵，引燃火药桶、木轮、绳索……轰隆！连环爆炸腾起十丈烈焰，一门六磅炮被气浪掀翻，炮轮飞出砸中三名炮手，血肉横飞。开花弹引信被燎燃，接二连三炸开，炮阵瞬间化作炼狱，火光映红半边天空。
“护炮！护炮啊！”炮营营长嘶吼着扑向一门未爆的臼炮，手刚搭上炮身，一枚流弹击中他胸膛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燃烧的炮架上，烈焰舔舐着他的甲胄，皮肉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将军山腰，李景朔抹去脸上血污，望着左翼崩溃的阵线，咬碎后槽牙。他猛地抽出佩刀，刀尖指向山下重甲：“预备队，随我下山！死也要钉住他们！告诉弟兄们——今日若退半步，南京城破，江南百姓尽成齑粉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率先跃出掩体，刀光如电劈向最前一排重甲！两名夏军老兵紧随其后，盾牌交叠，撞向槊林缝隙。重甲阵中，一名千总模样的军官长槊横扫，槊杆砸在盾牌上，木盾应声碎裂，老兵喉骨尽断，仰面栽倒。李景朔却猱身而上，矮身避过第二槊，一刀捅进甲缝，鲜血激射！可第三槊已至，他不及闪避，肩甲被槊尖豁开，深可见骨！他踉跄跪地，却仍死死攥住槊杆，怒目圆睁：“杀——！”
山下，夏军残兵目睹主将浴血，悲愤如潮。一个满脸炭灰的新兵嘶吼着扑上去，用身体撞开长槊，被槊尖贯腹挑起，临死前竟伸手抠住重甲领口，狠狠一口咬下对方耳朵！血淋淋的耳垂坠地，重甲军官怒吼挥槊，将其尸身甩飞，可这刹那迟滞，已让三名夏军刺刀手趁隙突入，两柄刺刀同时捅进他腋下甲缝，鲜血喷涌如泉。
重甲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