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登莱惊变(4/4)

个明白来……”

    而此时，北去的海船之上，高起潜正蜷缩在船舱底层，裹着腥臭的渔网，听着头顶水手们唱着俚俗渔歌。他已数日未食热食，靠嚼生鱼片维生，手指甲缝里嵌满鱼鳞与黑垢。他不敢照镜子，怕看见自己眼窝深陷、颧骨嶙峋的鬼相。

    他不知南京已焚册，不知焦山堤重修，不知江南正以犁铧为笔，重写千年田政。

    他只知自己必须活着抵达京师——不是为国，而是为己。

    船过舟山，风浪骤急。巨浪劈开海面，船身剧烈颠簸，舱内污水横流。高起潜被甩撞在木桶上，后脑磕出血，他咬紧牙关不吭一声，只死死攥住怀中一叠密信——那是他沿途收罗的江南官员“通敌证据”，字字泣血，句句诛心，皆是伪造。

    其中一封，赫然盖着卢象升私印：“……南京既失，大势已去。与其殉节，不如借夏立功，待机反正……”

    印泥鲜红，如同未干的血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笑了。

    牙齿参差，沾着鱼腥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只要这封信呈上御前，卢象升纵死，亦将遗臭万年；而他自己，非但无罪，反成力挽狂澜之忠贤。

    至于江南百姓是否饿殍载道，田亩是否荒芜千里，清丈是否公正，——这些，与他何干？

    船头劈开浪峰，驶向北方。

    而江南的犁铧，正一寸寸，翻动湿润黝黑的新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