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丰年糖贱，品川岁寒(1/3)
陈蛟正在心底盘算致仕奏疏该怎么写时。只听林浅问道：“东宁今年产了多少白糖？”
陈蛟一愣，如实答道：“十万担，这还保留了一部分粗糖，若全部淋成白糖，能到十二万担。”
林浅喃喃道：...
白井十兵卫的嘶吼卡在喉咙里，像一块烧红的铁块堵住了气管。他眼睁睁看着天元号主桅上三面横帆齐齐垂落，两侧纵帆如倦鸟收翼，船首劈开的浪花骤然平息，整艘巨舰竟在七十步外稳稳停住，船艏微微上扬，船尾轻颤，仿佛一头嗅到陷阱的猛兽，在最后一刻勒住了缰绳。
风雪更紧了，灰白的天幕压得极低，富津洲嶙峋的礁石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排森然獠牙，正等待咬合。白井额角青筋暴起，手指几乎将刀柄攥裂——那不是退却，是悬停！是精准到毫厘的战术制动！他身后，安宅船“彭欣”号甲板上，蓝甲武士已拔刀出鞘，刀尖直指天元号，白甲武士则怒目圆睁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再发不出半声战吼。整个倭寇舰队锥形阵势前段，近百双眼睛死死钉在那艘悬停的巨舰上，惊疑、焦灼、被戏弄的羞愤，如冰水灌顶，冻僵了所有挥刀的手臂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！”白井猛地回头，声音嘶哑，“他们怎么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他目光扫过左侧无人岛，又急切投向右侧——富津洲方向。那里，风雪稍薄处，隐约可见一道浅褐色的沙脊，如巨蟒伏于水面之下，正是大次郎口中那道“水上沙洲”。可天元号并未径直冲入沙洲与富津洲之间的狭窄水道，而是斜斜横在沙洲东侧两百步外，船身与沙洲走向呈四十五度角，既避开了最危险的暗流区，又牢牢卡住了倭寇舰队回撤的唯一通路。更可怕的是，其后凌沧、横沧等五舰，竟也以同样角度依次停泊，七艘战舰组成一道斜向的钢铁堤坝，将倭寇舰队死死逼向沙洲西侧那片布满暗礁的猿岛海域！
“传令！全队右转舵！绕过沙洲，退往猿岛方向！”白井嘶吼，声音已带破音。
“不可！”蓝甲武士一把抓住他手臂，“猿岛周围全是暗礁！风雪之中，舵手根本辨不清水色！”
“那就冲沙洲！撞过去！”白甲武士挥刀斩断一根缆绳，木屑纷飞，“船底包铁，沙洲再硬，能硬过我们的龙骨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天元号艉楼甲板上，郑芝龙缓缓放下望远镜，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。他并未下令追击，只是抬手，轻轻一弹袖口凝结的冰晶。
“放信号。”
随船参谋立刻转身，举起一面猩红令旗，迎着风雪用力挥下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三声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，自天元号舰首铜号中迸发，穿透风雪，直刺耳膜。那不是进攻号令，而是某种古老而森严的节奏。
几乎就在号角声响起的同一瞬，富津洲北端一处隐蔽的岬角后，海面突然翻涌！
不是浪，是船！
十二艘通体漆黑、形如猎豹的鹰船，如同从海底幽魂般破水而出！它们早已借着风雪与礁石掩护，悄然潜伏于富津洲背风面，此刻闻令而动，船首劈开浪花，以惊人速度斜插而出，直扑倭寇舰队左翼——那正是安宅船“彭欣”号所在方位！
“敌袭！左舷有伏兵！”瞭望手凄厉的呼喊撕裂空气。
白井十兵卫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终于明白——所谓“引敌入瓮”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对方设下的饵！那看似莽撞的悬停，根本不是迟疑，而是为这致命一击腾出空间！天元号七舰并非停滞，而是成了活生生的诱饵与闸门，将倭寇舰队彻底钉死在这片死亡水域！
“彭欣”号仓促转向，右舷火炮仓皇开火，几枚实心弹徒劳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