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丰年糖贱，品川岁寒(2/3)
砸在鹰船前方海面，溅起无用的水柱。而鹰船根本不做规避，船体轻灵如燕，借着风势一个侧滑，竟从两艘广船残骸的缝隙中强行切入！船艏挂载的两门二磅旋转炮轰然作响，葡萄弹如狂风卷落叶，瞬间将“彭欣”号左舷矢仓顶层扫荡一空！竹木碎屑与断肢齐飞，天守阁檐角崩裂，瓦片簌簌滚落。“点火！猛火罐！”白井绝望咆哮。
数名赤膊倭寇嘶吼着，将浸透桐油的陶罐掷向鹰船。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，却因风雪阻滞，尚未近身便被鹰船侧舷旋转炮一轮齐射打成齑粉，油星四溅，反被自己人的火把点燃，灼热火焰倒卷回“彭欣”号甲板，引燃几处竹席棚。
就在此时，郑芝龙的声音透过扩音铜筒，清晰地压过炮火与风雪：“传令，天元号，右舷六门主炮，目标‘彭欣’天守基座，装填链弹！”
“链弹？！”舰长一怔，随即瞳孔骤缩——链弹本为毁帆之用，射程短、精度差，对厚重船壳几乎无效。可天守……那由粗大圆木与夯土垒砌的“房屋”，根基是否真如磐石？
“是！”炮术长嘶吼应命。
六门十二磅短管重炮迅速调校仰角，炮口低垂，指向“彭欣”号天守阁与主船体连接处那几根碗口粗的承重立柱。火药填装，铁球与铁链的组合体被重重塞入炮膛。
“点火——！”
六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线！六道沉重的黑色轨迹撕裂风雪，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，狠狠撞向天守基座！
“轰！轰！轰——！”
没有摧枯拉朽的爆裂，只有沉闷如大地呻吟的撞击！六根承重立柱，三根应声断裂，断口处木屑如喷泉般炸开；另三根虽未折断，却剧烈摇晃，深深嵌入船体的榫卯结构发出刺耳的哀鸣，整座天守阁仿佛被无形巨锤当头砸下，猛地向右倾斜！瓦片如暴雨倾泻，墙体出现蛛网般的巨大裂痕，顶层小窗内，几名白衣武士惊恐的脸庞一闪而逝，随即被崩塌的梁木吞没！
“天守要塌了！快逃啊！”不知谁先哭喊，恐慌如瘟疫蔓延。“彭欣”号甲板上，武士与水手乱作一团，争抢着涌向相对完好的右舷。
白井十兵卫却如泥塑木雕，僵立在天守残骸的阴影里。他手中名刀“村正”的刀刃，映着天守阁坍塌的烟尘，映着鹰船逼近的狰狞船首，映着天元号上那个负手而立、身影在风雪中愈发清晰的夏人将领。一种比北海寒流更刺骨的冰冷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——这哪里是海战？这是屠戮！是用精密的齿轮，碾碎血肉之躯；用冰冷的算计，绞杀所有蛮勇！
“玉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武名……何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艘鹰船已悍然撞上“彭欣”号左舷！船首包铁与松木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无数木刺迸射！鹰船船员如离弦之箭跃上敌船，手中钢刀寒光乍现，专砍缆绳、捣毁橹架、泼洒火油！“彭欣”号彻底失去机动，如同搁浅的巨鲸，在风雪与炮火中无助地颤抖、下沉。
“统领！‘彭欣’号天守已塌半，右舷水线以下进水严重！”随船参谋声音激动。
郑芝龙目光扫过海面。倭寇舰队残部，那几艘侥幸未沉的广船与浦贺，正不顾一切地向猿岛方向溃逃，船尾拖着长长的、绝望的白色航迹。而十二艘鹰船，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，衔尾疾追，炮火与火矢交织成网。
“传令。”郑芝龙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“凌沧、横沧、漳州、潮州四舰，即刻启航，沿猿岛外围水道清扫残敌。天元号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电，射向那片被风雪笼罩、礁石狰狞的猿岛海域，“收帆，降锚，准备登岸。”
“登岸？！”舰长失声，“统领，此地乃倭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