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贺人龙马踏夏营(2/3)
帐心,靴跟踏在夯土地上,发出沉闷回响。他停在黄宗羲面前,伸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铜质小铃——那是长生岛之战后,岛上老铁匠熔了三枚建奴箭镞铸的,铃舌是颗小铁丸,至今摇起来仍带风声。“黄教官,还记得这个么?”
黄宗羲瞳孔一缩。那铃铛他认得。当年浮渡河血战,他左耳被流矢擦过,血糊住耳朵,是耿武撕下衣襟替他裹伤,顺手把这铃铛塞进他手里:“听着响,就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耿武将铃铛轻轻放回黄宗羲掌心,又转向祖小乐,从自己腰带上解下那枚青铜虎符——不是御赐的“征虏大将军印”,而是十年前在浮渡河滩亲手刻的私符,背面还刻着歪扭的“耿武”二字。
“祖将军,这个你该记得更清楚。”
祖小乐猛地抬头。他盯着那枚粗糙的虎符,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记起那个暴雨夜:浮渡河水暴涨,东江镇断后部队被困河心沙洲,是他率前锋右营泅水渡河,用皮筏子运去三十捆桐油浸透的麻绳。黄宗羲当时浑身湿透,正蹲在沙洲上给重伤员缝合肚肠,听见动静抬头,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,却咧嘴一笑,把手中半截断刀递过来:“绳子够粗,刀刃不够利,借你刀,削绳头!”
后来那截断刀被祖小乐带回关宁,镶在自家祠堂香炉旁,刀身锈迹斑斑,却从未有人擦拭。
耿武没等他开口,转身走向帐门,一把掀开厚毡帘子。北风裹着初春的寒气灌入,烛火狂舞,人影在帐壁上撕扯变形。帐外月光惨白,照见营地四周密密麻麻的篝火——东江镇营区在西,关宁军营区在东,中间隔着一条尚未填平的练兵壕沟,沟里积着半尺深的冰水,水面浮着碎冰,像一道银亮的伤疤。
“看见那道沟没?”耿武指着壕沟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呼吸声,“明日辰时,两营各出三百骑,跨沟对冲。”
帐中一片哗然。
“王上!”黄宗羲失声道,“那是送死!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耿武回头,目光如铁,“是试试谁的马蹄铁更硬,谁的缰绳打结更牢,谁的战马认得清主人嗓音——别管它叫东江马还是辽西马,它只认一个名字:大夏骑兵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们吵十年,不如在泥里滚一回!今日谁先退半步,明日就滚出定兴滩!本王不养只会骂人的老爷兵!”
话音落处,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一骑自西而来,马背上人未及下马,已在百步外嘶声高喊:“报——山海关急讯!贺人龙部突破抚宁,距昌黎不足五十里!其前锋游骑已至滦河西岸,纵火焚村十余座!”
所有人脸色骤变。
祖小乐霍然起身,甲叶铿锵:“贺疯子疯了!他不要后路了?”
“他要的从来不是后路。”耿武望着帐外月光下那道冰封的壕沟,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,“他要的是京师的粮仓,是北直隶最后一点存粮——就在保定府!”
黄宗羲脸色煞白:“保定守军不足三千,全是新募民壮……”
“所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”耿武大步走向帐角兵器架,抽出一柄未开锋的陌刀,刀身沉重,压得他手臂微沉。他反手将刀尖插入夯土地面,震得案上酒碗嗡嗡作响。
“今夜子时,东江镇孔有德、耿仲明率轻骑二营,绕行蓟州,抄贺人龙后路!”
“关宁军祖小乐、吴襄率重骑一营,正面迎击!”
“刘兴祚率尚宝监精锐三百,为总预备队,随本王中军策应!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:“记住,你们不是东江人,不是关宁人,是大夏骑兵!本王只要一个结果——贺人龙的人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