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贺人龙马踏夏营(3/3)

，挂在午门旗杆上！”

    帐内静得能听见冰层在壕沟里细微的炸裂声。

    黄宗羲突然单膝跪地，铠甲撞击地面发出闷响。他解下腰间水囊，仰头灌下一大口，喉结剧烈滚动，然后狠狠将水囊砸向地面。陶罐碎裂，浊水四溅，在月光下像一滩暗红的血。

    “末将黄宗羲，领命！”

    祖小乐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扯开自己左胸护甲——那里赫然一道蜈蚣状旧疤，横贯锁骨，疤痕深处隐约可见几粒暗红铁砂。“十年前浮渡河，末将中箭落水，是东江水鬼潜入河底，用渔网拖我上岸。”他盯着黄宗羲，声音沙哑，“今夜，老子的命，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耿仲明咧嘴一笑，拍了拍尚可喜肩膀：“老尚，咱俩赌一坛烧刀子——看谁先砍下贺人龙的马腿！”

    尚可喜拔出腰刀，刀尖挑起地上一缕碎陶，轻轻一吹，灰飞烟灭：“赢的人，喝三碗！输的人，替赢的人擦三天马鞍！”

    雷三响终于找到机会，抢上前吼道：“王上！末将愿率宪兵押运伤员！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耿武点头，目光却落在角落阴影里的曹化淳身上，“曹公公，尚宝监此来，总该做点实事——烦请调拨二十具‘霹雳炮’，配齐火药铅子，子时前运抵中军！”

    曹化淳缓缓睁开眼，佛珠停在指间。他凝视耿武片刻，忽然起身，深深一揖：“老奴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帐外忽有异响。一只夜枭掠过营地上空，翅尖划破月光，投下巨大而迅疾的黑影。那影子掠过冰封的壕沟，掠过东西两营交错的旗杆，最终停驻在耿武脚下，像一柄无声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耿武弯腰，拾起地上一块碎陶片。陶片边缘锋利，在月光下闪着幽光。他用拇指抹过锋刃，指尖渗出一粒血珠，随即被北风吹得迅速发黑。

    他将陶片收入怀中，转身掀帘而出。

    帐外月光如霜，照见他背影挺直如枪。远处，东江营区与关宁营区的篝火同时腾起更高火苗，仿佛两股暗流终于撞在一起，迸出灼目的白光。

    子时将至，风愈冷，星愈亮。

    定兴滩的泥土深处，冻土正悄然松动——那是春汛前最沉默的预兆，也是铁蹄即将踏碎冰层的第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