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(3/3)

。它靠吞噬时间畸变者的灵魂维生……摩罗南去了三十年，它早饿了。”

    沉默如铁块般坠入每个人胸腔。

    科尔突然上前一步，稚嫩脸庞绷得像块岩石：“老师，我能去观焰台！我的‘鹰眼’天赋能穿透三里雾障！”

    老瘸子没看弟子，只盯着罗南：“小子，现在撤军还来得及。你带着镜湖军团回博卡城，三天后，白水主力崩溃的消息就会传遍南境——那时你坐拥红杉领南部，称王称霸，无人能挡。”

    罗南缓缓拔出战刃。刀身裂纹在烛光下蜿蜒如血管，竟隐隐搏动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摩罗南若死，白水必乱；白水若乱，巴林家便有了喘息之机；巴林家若缓过气，第一个要杀的，就是放走奴隶的镜湖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，目光穿过窗棂，望向北方漆黑如墨的天际线：“我罗南不是什么救世主。但我答应过博卡城的奴隶，给他们自由民的身份——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叩甲声。三百名亲卫已列阵于甘蔗田畔，火把将他们铠甲染成流动的赤金。更远处，数万奴隶默默放下酒碗，自发围成巨大圆阵，将庄园主府护在中央。没有呐喊，没有旗帜，只有数千支火把燃烧时，松脂爆裂的噼啪声，汇成一片沉默的潮汐。

    罗南收刀入鞘，大步流星走向院门。经过老瘸子身边时，他忽然停步：“前辈，阿伊琳娜……她当年在裂谷边，到底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瘸子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，空壶随手抛向夜空。银壶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凄美弧线，坠入甘蔗田深处，只余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她看到摩罗南脊椎上，爬满了和你刀上一模一样的裂纹。”老瘸子的声音随风飘散，“那时她就知道，有些因果，终究要由她亲手斩断。”

    罗南再未回头。

    当他的身影融入亲卫火把组成的长龙时，东方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。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恰好落在他肩甲残存的博卡城血痂上——那暗红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，继而无声剥落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温润如玉的肌肤。

    甘蔗田深处，被遗弃的银壶旁，一株野生蓝莓悄然绽开细小的白花。花瓣中心，几点露珠折射着晨光，每一滴里都倒映着不同方向的千炉堡轮廓——有的完好无损，有的烈焰焚天，有的正缓缓坍塌成齑粉。

    而所有倒影的尽头，皆有一抹猩红披风，在时间乱流中猎猎翻飞，永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