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阿蒙的又一本手稿(3/4)
死气，现在……它开始分泌一种新物质。”罗南接过藤叶，凑近鼻端。一股清冽的、类似雨后松针的气息钻入肺腑，紧随其后的，是细微的麻痹感——仿佛有无数细针正沿着鼻腔悄然上行。
“致幻剂？”他挑眉。
“不。”娜塔莎摇头，白袍兜帽下，那双异色瞳孔泛起琉璃光泽，“是‘共感素’。吸入者会短暂共享施术者的情绪。昨夜冲锋时，全军将士心中只有‘必胜’二字……所以现在，所有闻到这气息的敌军，会不受控制地……渴望胜利。”
罗南眸光一闪，忽而低笑出声。笑声不大，却让周围几名白鸟军将领心头一震——那笑声里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明悟。
“难怪巴林家谋士要调空金狮堡。”他抬头，目光越过燃烧的南方，投向更远的、红杉领腹地，“他们以为通天藤是攻城的矛……却不知道，它真正可怕的地方，是能把整个战场，变成一面照见人心的镜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山谷西侧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！沃顿将军率领的王国第一军团残部竟主动发起反冲锋，数千杆长枪刺破晨雾，枪尖寒光连成一片刺目的银色潮线。更令人骇然的是，那些冲锋的士兵眼中，竟齐刷刷泛起与东坡藤蔓同源的幽绿微光——仿佛整支军队，正被同一股意志所点燃。
“共感素……已经扩散到西坡了。”娜塔莎轻声道。
罗南不再言语。他翻身上马，银甲在初升朝阳下折射出凛冽寒光。战马扬蹄，铁蹄踏碎一截横亘路中的断藤，汁液喷溅，竟在空中凝成细小的、翡翠色的雨滴。
就在此时，一只冥鸦自南方疾掠而至，爪上缠着半截烧焦的布条。罗南伸手接过，布条边缘焦黑，内里却完好保存着一行用血写就的小字：
【金狮已破。粮仓尽焚。菲兹亲笔。愿献萨里家族百年秘藏——战神武库第三层入口坐标。另附：卡卡所盗铜板真品，已封入玄铁匣。启匣需镜湖领主血脉。】
布条背面，还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血渍晕染的批注：
【巴林家主力未溃。杰西·巴林亲率三十万‘黑曜石重装军团’，已于昨夜离营。目标不明。据斥候最后回报……他们正朝着镜湖领的方向，全速开拔。】
罗南静静看着那行字，良久，将布条缓缓收入怀中。山风卷起他披风一角，露出内衬上用银线绣着的一行细小古文字——那是镜湖领开疆时立下的誓约：
“凡欺我者，必使其所恃之器，反噬其主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向北方。那里，镜湖领的轮廓尚在千里之外，可风中已隐约传来铁甲摩擦的铿锵声，与大地深处沉闷的、如同巨兽苏醒般的震颤。
断蛇山谷的雾，终于散尽了。
阳光倾泻而下，照亮东坡上疯长的藤蔓，也照亮藤蔓之上，两万白鸟军将士甲胄上崭新的、属于镜湖领的银色徽记——那徽记并非雕刻，而是由藤蔓自然盘绕而成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生机。
罗南勒转马头，银甲映着朝阳，如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。他身后，两千龙蜥骑兵无声列阵，坐骑鳞甲缝隙里，细小的藤蔓正悄然钻出，缠绕着骑士的脚踝与缰绳，仿佛生来便是一体。
“回师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整条山谷的喧嚣，“金狮堡的火，还没烧够旺。”
马蹄声起，踏碎晨光。
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一株新生的通天藤幼苗正从罗南方才驻足的岩石缝中钻出。它细弱如丝，却固执地向着北方伸展，在风中轻轻摇曳，仿佛在丈量着，从断蛇山谷到镜湖领之间，那一千三百里的漫长距离。
北方，镜湖领边境，黑石隘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