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2【伐夏伐夏】(1/3)
兴庆府,西夏皇宫。梁太后正在看戏,小皇帝也坐在旁边。
情夫罔萌讹一路小跑过来,贴到梁太后耳边说话:“已查清楚了。是嵬名阿吴、李清二人在主导,他们正在串联发动政变,甚至还打算勾结宋国!...
徐来回到枢密院时,已是午后申时。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,三两片槐叶飘进工字厅门内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。他未换官服,袍袖微扬,步履沉稳,却在跨过门槛前顿了一瞬——门侧阴影里,立着个穿皂隶短褐的中年汉子,腰间斜挎一柄钝铁匕首,左手拇指正反复摩挲着匕首鞘口一道暗红锈痕。
徐来眉梢不动,只将目光略略压低半寸,便如常迈步入内。
那人未动,也未抬头,唯耳根微动,似在听远处鼓楼报时。徐来走过他身侧三步,忽道:“昨日东华门外,那群拦驾的禁军,领头的是哪个营的?”
皂隶喉结一滚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:“神卫右第二指挥,都头张九郎。”
徐来脚步未停,只颔首:“他左膝有旧伤,每逢阴雨天必跛,操练时不敢蹲马步。你去告诉他,若愿调入火器营,腿伤不碍事,每日加发半升粟米,另拨一间带灶的营房。”
皂隶终于抬眼,瞳仁漆黑,无波无澜:“火器营……不验弓马?”
“验。”徐来已行至廊下,背影挺直如松,“验火药配比、验铳管膛线、验炸药包引信燃速。弓马?那是弓箭营的事。”
皂隶垂首,再拜,转身离去,足音轻得像猫踏瓦脊。
徐来步入值房,案上堆着三叠公文:最上是熙河路经略司新呈的急递,火漆封口尚温;中间是三衙送来的《新军操练日程初拟》,纸页边角已被手指捏得发毛;最下一本薄册,封皮无字,却以玄色丝线密密缝死书脊,只在右下角用朱砂点了一枚小印——印文是“枢密院机要房存档·丙戌年秋”。
他伸手去取最上那封急递,指尖却在触到火漆前收住,转而抽出那本玄色封册。
册页翻开,第一页只有一行小楷,墨色极新,笔锋锐利如刀:
【丙戌年八月十七日,神卫右第二指挥张九郎,于东华门外率众叩阙。其左膝旧创系庆历八年西夏陷保安军时所负,战后由本院堂后官陈守忠亲授疗法,至今未愈。另查,张九郎之妻李氏,系开封府浚仪县佃农李大锤之女,夫家三代无荫补、无荐引,其子张栓儿,今在算术学校附设童子班习《九章》。】
徐来指腹缓缓抚过“陈守忠”三字,眸色渐深。
陈守忠,枢密院堂后官,掌兵房文书稽核,十年未升迁,去年冬因病告假半月,归衙后右臂微颤,再不能提笔写蝇头小楷,遂改用左手执印。此人与王珪同乡,与冯京同年赴试,落第后由冯京引荐入枢密院为吏,至今未入新党,亦未附旧派,只埋首于故纸堆中,连吴充都说:“守忠是块冷铁,烧不红,也淬不硬。”
可这本册子,偏偏是他亲手缝制、亲笔誊录、亲自藏于机要房最底层暗格之中。
徐来合上册子,指尖在封皮玄线结扣处轻轻一捻——线头竟微微松动。他凝视片刻,忽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小镊,夹住线头,顺着针脚反向抽丝。三息之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册子底部夹层弹开,露出一张折叠四折的素笺。
展开,是份手绘营房图。
图上墨线纵横,标注清晰:神卫右第二指挥驻地,共三十六间营房,其中二十一间窗棂朝北,冬日日照不足三刻;营后马厩旁有枯井一口,井壁坍塌半尺,井底积泥含硫磺气味;更关键的是,图右下角以朱砂圈出一处不起眼的土墙豁口——豁口内侧,赫然画着半截断矛,矛尖斜指东南,下方小字注曰:“张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