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2【伐夏伐夏】(2/3)
郎每夜戌时三刻至此,取物。”徐来盯着那半截断矛,良久未动。窗外蝉鸣骤歇,风起,卷起案上一张废稿,飘至他靴面。
他俯身拾起,见是昨日某位考生所答札子残稿,字迹歪斜,错别字连篇,末尾竟批了句“兵甲可自熙河路本地坊市征购,价廉且速”,旁边还用朱笔狠狠圈了三个“误!”字。
徐来将废稿覆于图上,又从砚池蘸墨,在素笺空白处补全那半截断矛——矛杆延伸,末端连着一只粗布包袱,包袱口微敞,露出一角靛蓝布纹,纹样细看,竟是汴京织造局特供军需的“云雁衔枝”暗纹。
他搁下笔,推门而出,直趋机要房。
守门老吏见是他,忙躬身让开,却见徐来并未入内,只站在门槛外,朝里朗声道:“守忠兄可在?烦请借《熙宁三年边防钱粮出入总册》一阅。”
里头静了片刻,才传来一声咳嗽,接着是竹椅挪动声、书架抽屉滑动声,最后是陈守忠那沙哑嗓音:“徐枢副稍候,册子在第三层右起第七格,灰皮硬壳,书脊烫金‘熙宁三年’四字。”
徐来未应,只静静听着里头动静。约莫半盏茶工夫,陈守忠捧册而出,鬓角汗意微显,右手指节泛白,显然握册用力过甚。他双手奉上,目光低垂,只落在徐来胸前补子上那只展翅银鹤。
徐来接过册子,并未翻阅,只用拇指按住烫金“熙宁三年”四字,忽问:“守忠兄,你膝伤好些了么?”
陈守忠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笑道:“劳枢副挂念,早不碍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徐来点头,将册子往怀中一拢,“此册我带回值房细查,明早奉还。”
陈守忠欠身:“理当效劳。”
徐来转身欲走,忽又驻足:“对了,你家栓儿在童子班,算《九章》里的‘方田’章,可还吃力?”
陈守忠猛然抬头,眼中惊色一闪而没,随即低头掩住:“小儿愚钝,幸得先生点拨,已能解‘圭田’‘邪田’诸题。”
“嗯。”徐来颔首,步履如常离去。
身后,陈守忠立在原地,右手悄然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一粒冰凉坚硬的碎瓷片——那是昨夜他撬开自家灶台砖缝时,从灰烬里摸出的。瓷片背面,用炭条写着三个小字:“神枢师”。
他攥紧瓷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徐来回至值房,未坐,先将《边防钱粮出入总册》置于案头,又取出那张素笺营房图,平铺其上。两相对照,他忽然抽出一份三衙送来的《新军营房整修账目》,翻至第七页,指着一行小字给陈小乙看:“此处记‘神卫右第二指挥营房修缮,耗桐油三十斤,石灰二百斤,青砖一千八百块’,可有勘验?”
陈小乙凑近细看,摇头:“三衙自报,枢密院只存档,未派员勘验。”
徐来指尖点在“青砖一千八百块”上,声音平淡:“神卫右第二指挥营房,共三十六间,按规制每间铺地需青砖六十四块,合计二千三百零四块。此账目少报五百余块——多出来的砖,砌在哪了?”
陈小乙倒吸一口冷气:“莫非……”
“不是莫非。”徐来抽出另一份文书,是开封府去年呈上的《城东废弃军屯田籍》,指尖划过其中一行,“此处载:‘原神卫军屯田七顷二十亩,今作废,地表覆厚土三尺,疑填埋旧械’。七顷二十亩,足够建三座中型火药库。”
陈小乙额角见汗:“枢副是说……张九郎他们闹饷,不是真为粮,是为掩护?”
“掩护什么?”徐来抬眼,目光如刃,“掩护有人在神卫营地下,悄悄挖通一条地道,直通城东废屯——那里,去年就已划归王安石新设的‘军器监火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