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3【抓到个大的】(1/4)
邠州。宣抚司衙门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城内外百姓都已经习惯了,时不时就有官差骑马进出,带来或送走各种各样的公文。
来自前线各路的军情,送到宣抚司汇总处理,接着又把处理结果发到前...
徐来回到枢密院,天色已近黄昏。他并未入值,只让亲吏取了两份邸报、三册新印的《铎声》合订本,又向文书房借了一卷《嘉祐编敕》残本,便径直回了自家宅邸。宅子不大,是仁宗朝旧宦所遗,前后不过三进,但胜在清幽。院中一株老槐斜映粉墙,枝干虬劲,春深时节,细碎白花簌簌落于青砖之上,如雪未融。
他刚卸下绯袍,陈大乙便捧着一封泥封未启的信进来:“徐公,蔡挺送来的。小厮说,他今晨在城门当值,写完信就托人快马送来,连茶都没喝一口。”
徐来拆信,字迹工整而锋棱毕露,墨色浓重,几处笔画几乎划破纸背。开篇即言:“某昨日巡城,见市易官吏强收菜农税钱,百斤以上者,不论青白,悉令缴纳;复闻商贩借贷,半成之外,另加‘验契费’‘过秤钱’‘仓租银’三目,实为五分之二利。某亲验门籍时,见一卖蒜老妪,因缺钱交税,以三斗蒜抵充,折价仅得五十文,而其蒜市价当值二百三十文。老妪伏地哀泣,声不能续,某立于阶前,竟不能言。”
信末未署名,只盖一枚朱印——“蔡挺之印”,印文略歪,似是匆忙钤下。
徐来将信反复读了三遍,搁在案头,久久不语。窗外暮色渐沉,檐角铜铃轻响,风里带了初夏的燥意。他唤来谢良弼,问:“你今日所见,可与蔡挺所述相合?”
谢良弼躬身答:“一字不差。卑职已遣人暗查十处市易铺,皆如蔡挺所言。更有甚者,吕嘉问新设‘行会保甲’,凡城内大小商户,须按资本额分等,每等纳保甲钱,上等月缴五百文,中等三百,下等一百五十。无铺面者,如挑担贩浆、箍桶修伞之流,亦勒令入册,每月交五十文。不从者,即以‘规避市税、图谋不轨’报开封府,锁拿入狱。”
徐来点头,却不说话,只取过《铎声》第四期,翻至中间一页,指着一篇题为《市易非市,乃牢笼也》的杂论。文章署名“洛水散人”,文风犀利,引《周礼·地官》证市廛本为便民之所,非敛财之窟;又援太宗朝旧例,言“市易之设,惟平贵贱、通有无,非以困商抑农”。文末断言:“今之市易,名曰平准,实则操柄;号曰便民,实则括民。官吏视商贾如鱼肉,视农夫如刍狗。此非新政,乃新弊也。”
谢良弼垂手立着,忽低声问道:“徐公,蔡挺此信,可是……投石问路?”
徐来抬眼看他,目光沉静:“他不是投石,是凿壁。凿的是自己十年寒窗筑起的功名之壁,也是蔡天申亲手给他砌的仕途之壁。”他顿了顿,起身踱至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槐,“蔡挺去年还曾执笔为《新法策论》作序,称‘青苗如春雨,保甲若磐石’,如今却亲见农妇以蒜抵税,伏地泣不能声——这泪,不是哭蒜,是哭心。”
次日清晨,徐来未赴枢密院,反携谢良弼微服出城,直往南薰门外。此处原有一片野桑林,今被辟为“市易附营”,专收农户余粮余蔬。徐来扮作江南客商,谢良弼充作账房,两人混入人群,只见场中竖着十余根木杆,杆顶悬一布幡,上书“官定市价”四字,字迹潦草,墨色斑驳。杆下设长案,三名市易吏端坐其后,案上堆满竹筹、铜钱、铁尺,另有一具黑漆木匣,匣口狭小,上刻“罚没”二字。
正午时分,一辆独轮车吱呀而来,推车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衣衫补丁叠补丁,额头汗珠滚落如豆。他身后跟着个佝偻老汉,手持竹篮,篮中盛着七八把青翠油亮的莴苣。
一名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