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9【缴获数十万石军粮】(2/4)
沉下来,“你记得至和元年,你在并州做通判时,处置过一起军械霉变案么?”蔡挺一怔,随即颔首:“记得。一批弓弩弦胶受潮,拉力不足三成。我当场斩了监造官,追查到河东转运使司,最后逼得时任转运使自请外放。”
“那时你没问过自己,为何霉变之物能入库?”徐来声音极淡,“只因层层验看的印鉴,皆是干净的。库吏盖印,监押官盖印,转运使盖印,连枢密院派去的覆核使,也盖了印。没人动手脚,却人人都有份。就像如今的青苗钱——百姓借十贯,到手七贯,还十五贯,账册上却清清楚楚写着‘自愿借贷,利息二分’。字字有据,句句属实。”
蔡挺喉头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不信王安石会停新法。”徐来目光转向远处,文德殿飞檐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“他若停,便是承认自己十年心血,不过是一张写满假话的账本。他宁可把这张账本烧了,再重写一本更厚的。”
“那伐夏呢?”蔡挺终于问出最要害的一句,“他是真要打?”
徐来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真要打。但不是为西夏,是为他自己。”
他踱前两步,靴底踩碎一片枯叶,发出细微的脆响:“王安石要借西夏这把刀,砍掉三样东西——第一,砍掉反对变法的人心。只要胜了,谁还敢说新法误国?第二,砍掉地方上盘根错节的旧势力。战事一起,转运、粮秣、征调全归宣抚使统辖,路分监司形同虚设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住,抬头望天,“砍掉他自己的犹豫。”
蔡挺皱眉:“犹豫?”
“对。”徐来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如凿,“他不敢停,怕身败名裂;又不敢进,怕民变四起。于是他需要一场大胜,一场能盖过所有骂声、所有饥殍、所有编管韶州的唐垧的大胜。胜了,他就是中兴名相;败了……”他唇角微扬,竟无半分笑意,“败了,自有徐来、蔡挺、韩绛这些人顶在前面。他只需在汴京修他的方田均税,写他的《周礼新义》。”
一阵沉寂。槐树影子斜斜地爬过青砖,将两人身影拉长、交叠,又缓缓分开。
“你既看得如此透彻,”蔡挺忽然道,“为何还接这宣抚使?”
徐来没立刻回答。他解下腰间那枚铜鱼符,入手微凉,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。他拇指缓缓抚过符上“枢密副使”四字,指腹能清晰感受到每一笔刻痕的深浅——那是匠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,不求工整,只求不被磨平。
“因为有人比王安石更怕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怕西夏真打进来,怕河东粮道断绝,怕陕西军户饿得揭竿而起,怕这大宋的脊梁骨,还没等新法把它撑直,就先被自己人折断了。”
他将鱼符重新系回腰间,动作沉稳如初:“所以我接。不是为王安石,不是为赵顼,是为延州城外那三千亩旱死的麦田,为麟州军寨里喝观音土充饥的老卒,为太原府学里那个因免役钱交不起、把《孟子》撕了糊窗缝的穷秀才。”
蔡挺静静听着,脸上那道旧疤在日光下微微泛红。
“徐枢副,”他忽然躬身,行的不是官礼,而是武将见主将的军礼,“末将愿为前驱。”
徐来抬手扶住他臂膀,没让他拜下去:“不必。你留在京中,帮王珪盯住三司。薛向最近在市易务底下另设了一个‘边储司’,名义上管军需转运,实则在暗中囤积铁料、火药、生漆。我要你知道,他每运一车铁,运往何处,卖给何人,换回多少盐引。”
蔡挺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是疑他通夏?”
“不疑。”徐来摇头,“是确信。但他卖的不是国,是钱。西夏使团上月入京,带了三百匹河西好马,换走的不是绸缎茶叶,是二十万斤精铁、八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