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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09【缴获数十万石军粮】(3/4)

斤硫磺、还有三船桐油。通关文书上写的,是‘赐予西夏使臣,以彰天朝恩泽’。”

    蔡挺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文书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自三司盐铁司,用的是枢密院加急火牌。”徐来声音冷如井水,“火牌上盖着王珪的印,可墨迹未干,就被人用炭条涂改过‘赐予’二字——改成‘采购’。我让太医署的老刘验过,炭粉里混了松脂,是内廷供墨坊独有配方。老刘说,这配方,去年十一月起,就只供给一人:御前承旨,江宏诚。”

    蔡挺脸色变了:“江宏诚?他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是王安石的耳目,也是赵顼的刀。”徐来截断他的话,“可刀若太锋利,持刀人也会割伤自己。江宏诚以为自己在替皇帝剪除王安石羽翼,却不知王安石早把他的名字,写进了方田均税法试行名单——明年春,他外放的差遣,是京东路提举常平,专查各州县隐田。”

    蔡挺怔住,随即苦笑:“这棋局……”

    “棋局?”徐来忽然笑了一声,极短,极冷,“这不是棋局。这是绞肉机。王安石在里头,赵顼在里头,文彦博在里头,连唐垧那颗脑袋,都被塞进去绞了一圈。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朝中书省正门走去,袍角在风中翻飞如旗:“蔡公,明日辰时,你带河东路军籍名册、近五年边饷出入账、以及所有与西夏贸易往来的商号名录,来枢密院西阁。我要知道,河东十二州,真正能拉得出、打得响、吃得饱的兵马,究竟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蔡挺抱拳: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徐来走出几步,忽又停下,背对着他道:“对了,盛陶和李实那两个新任监察御史,今晚亥时,会在御史台后巷的‘松醪酒肆’碰头。他们要见的人,是你当年在并州剿匪时,收编的那支‘黑翎营’残部——如今化名‘顺风镖局’,专跑太原到灵州的线。你派人去,告诉他们,酒钱算我的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带五十贯现钱,给镖局头领。就说,他女儿在开封府学读书的束脩,今年我包了。”

    蔡挺愕然:“你怎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的多。”徐来没有回头,声音随风飘来,清晰如刀,“譬如,你每月初五,必去相国寺后街的‘济世堂’,给一个姓周的老郎中送三钱银子。那人十年前,在麟州军寨做过医官,治过你的箭伤,后来因拒开虚病假条,被转运使参劾,削籍为民。他儿子如今在鄜延路当火头军,上个月,因克扣军粮被杖责四十,差点没活过来。”

    蔡挺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
    徐来终于回头,目光平静无波:“我不查你,蔡公。我只查这大宋的骨头,是不是还硬得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迈步离去,背影融入正午刺目的光晕里,像一柄出鞘未久、尚带寒意的剑。

    蔡挺久久伫立,直到日影西斜,将他身影钉在青砖地上,凝成一块浓重的墨。他缓缓抬起手,摸向左眉骨那道旧疤——那里早已不痛,可此刻,却像被一根无形的针,深深扎了进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枢密院西阁的窗棂上,一只灰翅雀正啄食着缝隙里钻出的嫩芽。它不知道,就在它爪下三寸的檀木案上,摊着一份刚拟好的《陕西、河东宣抚使司条陈》,第一页赫然写着:“一、裁撤各州‘市易务’边贸分支,凡涉西夏交易,一律归宣抚司专营;二、征调陕西、河东路厢军精锐,组建‘靖边军’,直隶宣抚司;三、即日起,暂停青苗、免役二法于两路境内,所减赋税,尽数充作军费……”

    墨迹未干,最后一行小字细若游丝:“另,密令:查抄延州郭氏别业,起获账册十九册,盐引三百七十张,铁料单据六十二份。人犯郭逢原之弟郭逢吉,已于今晨戌时,自缢于开封府狱中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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