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15【西夏终于覆灭】(2/4)
,更怕炸了圣人的脸面。”他忽然提高声调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“可老臣记得熙宁六年,横山脚下那个叫阿木尔的党项少年,被宋军火铳轰掉半边身子时,可没人替他担心脸面!”箭楼骤然死寂。远处校场突然爆发出震天呐喊——王韶率新编弩手营正在操演“连珠箭阵”。三十六架神臂弓齐射,箭镞破空声连成一片尖啸,仿佛千柄利刃同时撕开长空。
徐来缓步踱至栏杆前,望着校场上翻飞的玄色旌旗:“沈括的稳妥,是给太平盛世备的棺椁;窦公的烈火,才是给乱世续命的丹药。”他猛然回身,解下腰间横刀掷向窦舜卿,“明日卯时,校场点兵。你带五十名老匠人,就在这刀鞘上刻三道槽——第一道,装填三眼铳;第二道,点燃火绳;第三道,扣动扳机。若能在鼓声三响内完成,本官准你督造‘焚风车阵’。”
窦舜卿单膝跪地接刀,刀鞘冰凉沉重。他抬头时,浑浊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蓝火苗:“老臣斗胆,请枢副允准——焚风车阵的车轮,用榆木包铁皮,辐条嵌铜钉。铜钉尖头要磨成倒钩,撞上敌骑时……”他枯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,“钩住马腿,绞断筋腱。”
“准。”徐来拂袖转身,“另拨三百匹战马给你,尽数骟过。骟马性子温顺,拉车不惊,且……”他目光扫过窦舜卿染血的帕子,“不似人这般,越老越爱呕血。”
当夜,邠州宣抚司后衙灯火通明。窦舜卿带着二十名匠人伏在图纸堆里,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他忽然扔掉炭笔,抓起把锉刀狠锉自己左手小指——指腹早已磨得血肉模糊,此刻又绽开一道新口,鲜血混着硝粉滴落在《焚风车阵图》的轮轴位置,晕开一团暗红。“记着!”他嘶声吼道,“车轴转速每增一转,三眼铳射程远三步!三步之差,就是生死之隔!”
窗外,巡更梆子敲过三更。徐来披着件半旧的鹤氅悄然立在廊下,静静听着窗内喘息与锉刀刮擦声。他身后,许将捧着份密报欲言又止。徐来摆摆手,目光却黏在窗纸上——那里映出窦舜卿佝偻的剪影,正用血指在图纸上勾勒车轮纹路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刻写某种古老而暴烈的咒文。
次日卯时,校场寒雾未散。五十名匠人列成五排,每人手中托着具拆解的三眼铳。窦舜卿站在最前,左手缠着渗血的麻布,右手握着柄青铜锉刀。鼓声“咚”地响起——
第一响,匠人们同时将铳管卡进车架凹槽,铜楔砸入的声音如雨打芭蕉;
第二响,火绳引线被麻线捆缚在特制铜管内,八百根火绳在晨风中飘成灰白瀑布;
第三响,窦舜卿突然将锉刀狠狠插进自己掌心!鲜血喷溅在最后一具车架的扳机上,他嘶吼如受伤苍狼:“点火——!”
轰!轰!轰!
五十辆焚风车同时喷吐烈焰。三眼铳的爆鸣声竟被压缩成一道绵长尖啸,校场地面震颤,观礼台上茶盏齐齐跳起半寸。硝烟弥漫中,只见车轮疾转,铜钉倒钩在黄土上犁出五十道焦黑深沟,沟沿残留着诡异的青蓝色火焰。
章楶抹着额头冷汗凑近徐来:“枢副,这……这已非战车,简直是活的雷兽!”
徐来却盯着硝烟深处。那里,窦舜卿单膝跪在首辆焚风车旁,正用匕首剜去掌心一块焦黑腐肉。他身边地上,静静躺着截被高温熔断的铜钉——钉尖倒钩处,赫然凝固着半片暗红马鬃。
“传令。”徐来声音平静无波,“命张商英即刻清查环庆路各堡寨粮秣,凡存有豆饼者,尽数征调。另调泾原路所有骟马厩,三日内将马粪集中运至邠州西郊硝池。”
许将愕然:“收马粪?”
“马粪含硝。”徐来望向远处起伏的横山轮廓,那里正有雁群掠过铅灰色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