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15【西夏终于覆灭】(3/4)
幕,“党项人养马不用豆饼,马粪里硝少;我大宋军马食豆饼,粪中硝多。一车马粪,抵得上半车粗硝。”此时西边天际忽有黑点逼近。哨骑飞驰而至,甲胄上溅满泥浆:“报!西夏监军嵬名济率三万铁鹞子,已破定边军,正沿马岭水北上!先锋距邠州不足二百里!”
校场霎时沸腾。将领们纷纷请战,铠甲碰撞声如冰雹砸铁盆。唯有窦舜卿慢慢站起身,用染血的布条重新缠紧手掌,朝徐来拱手:“枢副,焚风车阵尚缺一物。”
“何物?”
“风。”老人仰头望天,白发在朔风中狂舞,“西北风起时,硝烟顺风而走,灼敌双目。可若风向突变……”他枯指指向校场西侧那片荒芜的枣树林,“老臣愿带三百死士,今夜伐尽林中枣树,削作矛杆。待铁鹞子冲阵时,尽数投向焚风车轮——枣木轻韧,遇火即爆,碎片如暴雨倾泻。”
徐来久久凝视窦舜卿。老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,像一条条即将挣脱皮囊的蚯蚓;他左眼因年轻时硝粉灼伤而蒙着层灰翳,右眼却亮得骇人,仿佛瞳孔深处正燃烧着整座硝池。
“准。”徐来解下腰间鱼符抛过去,“持此符,调邠州厢军三百人,予你全权。另拨五百斤速燃硝,灌入枣木矛杆中段。”
窦舜卿接符在手,忽然单膝跪倒,不是向徐来,而是朝着西北方向重重叩首。额角撞上冻土,发出沉闷声响:“阿木尔,今日借你骨中硝气,烧穿贼寇胸甲!”
当夜,邠州西郊枣林传出鬼哭般锯木声。三百厢军赤膊挥斧,斧刃砍进枣木的闷响与窦舜卿的咳嗽声此起彼伏。有人偷偷数过,老人每咳一声,就往新削的矛杆里灌一勺速燃硝;咳到第七十三声时,他吐出的血沫溅在矛尖上,竟被硝粉吸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点点暗红斑痕,宛如未干的朱砂印。
三日后,马岭水畔。
铁鹞子前锋踏着薄冰渡河,盔甲映着惨淡日光,如黑潮漫过冻土。嵬名济立于高坡,手中铁鞭遥指邠州方向:“听闻宋人新制妖车,喷火吐烟。传令,全军衔枚,以湿毡覆面——烟再毒,也毒不过饿肚子!”
话音未落,地平线尽头突然腾起赤色烟柱。五十辆焚风车如巨兽苏醒,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刺耳刮擦声。窦舜卿立于首车辕上,左臂缠着浸透硝液的麻布,右手指向铁鹞子阵列:“放——!”
三眼铳齐射的尖啸尚未消散,三百支枣木矛已如暴雨倾泻。矛尖撞上车轮瞬间,速燃硝轰然爆燃!无数燃烧的枣木碎片裹挟着青蓝色火焰,形成一道旋转的火墙,劈头盖脸砸向铁鹞子阵前。
惨嚎声撕裂长空。湿毡在烈焰中蜷曲碳化,铁鹞子精锐的重甲缝隙里迸出细小火苗——那是硝粉钻入锁子甲的孔隙,遇热自燃。战马疯狂尥蹶,将背上骑士掀翻在地,又被后续铁蹄踏成肉泥。
嵬名济的铁鞭铛啷落地。他眼睁睁看着最精锐的“黑鸢营”在火墙中崩溃,那些曾踏碎吐蕃骑兵的重甲骑士,此刻正徒劳拍打身上越烧越旺的幽蓝火焰。更可怕的是风向——西北风突然转向东南,硝烟如毒蛇钻入铁鹞子阵列,呛得人涕泪横流,双目剧痛如剜。
“退!退往马岭水!”嵬名济嘶吼着拨转马头。可退路已被截断:章楶率两千轻骑从侧翼杀出,手中并非长枪,而是绑着陶罐的短矛。陶罐破裂,浓稠黑油泼洒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遇火即燃,火势陡然暴涨十倍!
大火之中,窦舜卿拖着瘸腿爬上坡顶。他左臂麻布早已烧尽,露出焦黑皮肉,右手却高高举起支未发射的三眼铳——铳管被他亲手焊死,里面塞满速燃硝与铁蒺藜。“嵬名济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,声音嘶哑如裂帛,“你祖父嵬名山在好水川,用宋军尸首堆成京观!今日……还你一座火京观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