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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21【一团乱麻】(1/4)

    赵顼还想追问更多细节,徐来却反问道:“陛下变法,敢不敢真改?”

    “难道此前是假变法不成?”赵顼愕然。

    徐来说道:“两府三司制若不改,大宋变法永远不可能成功。制置三司条例司和司农寺,终究...

    没烟峡的硝烟尚未散尽,葫芦川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木残旗奔涌而下,水面上浮着几具西夏士卒的尸身,甲胄早已被激流冲得歪斜,面朝天仰躺着,空洞的眼窝里灌满了泥浆与血水。峡谷两侧山岭上,宋军火炮阵地仍冒着青白余烟,炮口焦黑,炮轮深陷在新掘的土垒之中,炮手们正用湿布擦拭炮管内膛,铜弹壳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山风掠过,卷起几片烧焦的军旗碎片,打着旋儿飘向下游——那里,割踏寨的主寨墙已被轰塌半截,断口处裸露着夯土与碎石,像一头被剥开胸膛的巨兽,露出灰白嶙峋的肋骨。

    刘昌祚立于主寨残破的箭楼之上,玄色披风被山风鼓荡如帆。他手中捏着一纸急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纸角已被汗水浸软,墨迹微微晕开:“盐州告急,梁乙率两万八千骑,三日行四百里,已抵乌池寨外。盐州守军仅三千,无重炮,城垣年久失修……”他缓缓将纸折起,塞入怀中,目光却越过葫芦川,投向西北方向那层叠如浪的黄褐色山脊——盐州,就在那山脊之后,扼守着西夏腹地最丰腴的盐池与最绵长的粮道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向宝踏着碎石登阶而来,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那是三日前攻割踏寨时被流矢所伤。他未言战事,只将一只粗陶碗递到刘昌祚手中。碗里是滚烫的粟米粥,浮着几点油星与细碎肉末,热气腾腾。“苗授刚遣人送来,说是杀牛岭缴获的西夏军厨腌的鹿肉干,泡开了,嚼着有劲。”向宝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粗粝暖意。

    刘昌祚接过碗,热粥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驱散了峡谷深处沁骨的湿寒。他低头啜饮一口,米粒微糙,肉香醇厚,竟奇异地压住了喉头翻涌的铁锈味。他抬眼,望见向宝右额上新添的一道紫红擦伤,皮肉翻卷,尚未结痂。“你这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意思。”向宝咧嘴一笑,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,“倒是你,昨夜巡营,又在车阵后头那棵歪脖松下站了半个时辰。李宪说你盯着那树影子,像是在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刘昌祚未答,只将最后一口粥咽下,碗底刮出细微的瓷响。他确实在算——算那歪脖松的影子长度,算它每日日影移动的寸数,算若再过七日,这影子是否恰好能覆盖住车阵左翼第三辆偏厢车后轮的阴影边缘。他在算火器射界与地形起伏的微妙咬合,算骑兵冲击时马蹄扬起的尘雾如何遮蔽敌军视线,算三眼铳齐射后硝烟散尽的间隙,是否足够让步兵踩着鼓点踏进那半息的空白。这些算计无声无息,却比刀剑更锋利,比火药更灼热。他抬头,目光扫过峡谷中忙碌的宋军:民夫正用撬棍搬开坍塌的寨门巨木,工兵手持铁尺丈量着残墙缺口的宽度,预备着明日运来的拒马桩尺寸;伤兵营里,医官正用烧酒冲洗创口,惨叫声被山风撕碎,飘不进耳;而远处山坡上,神枢师的新兵正列队操演,三眼铳的炸响一声紧似一声,震得崖壁簌簌落土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名传令兵浑身泥浆地滚上箭楼,单膝跪地,喘息如风箱:“禀都监!鸣沙急报!嵬名浪遇……已至鸣沙!”

    向宝与刘昌祚同时瞳孔一缩。刘昌祚手中的粗陶碗“啪”地一声坠地,碎成数片,粟米粥泼洒在斑驳的木阶上,像一滩凝固的暗红血渍。

    鸣沙御仓,本是西夏国库命脉所在。此处并非寻常仓廪,而是依贺兰山余脉凿出的巨大地下石窟群,入口隐于荒坡乱石之后,内里纵横交错,窖藏深达数十丈,储粮逾百万石。仓廪之外,更有西夏最精锐的“铁鹞子”余部五千骑常驻,另配弓弩手、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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