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3【徐来独相】(3/4)
道——直通北门箭楼。”徐来行呼吸一滞:“密道多久没用了?”
“三年。”燕达收起炭条,火光映着他眼中幽光,“去年大旱,地下水位下降,密道积水倒灌,早已淤塞。但……只要挖开马厩最西首那堵土墙,底下还有三尺干土,下面就是青砖甬道。”
徐来行盯着那枚朱砂红圈,仿佛已看见密道深处幽暗曲折的砖壁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他忽然想起安庆泽那具被他刺落马背的健妇,想起她指缝间汩汩涌出的血,想起她倒地时死死攥住的一把枯草——那草茎断口泛白,分明是新折不久。
他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渗出血丝。
次日未时,八千骑兵化整为零,分作十二支百人队,借着暮色掩护,悄然潜至韦州城外十里。燕达亲率五百精锐,裹挟黄沙,匍匐于废弃马厩残垣之后。徐来行带二百骑,潜伏于北门箭楼斜对面一座坍塌的佛塔废墟里。其余各队按图索骥,扼守四门外围要点,专等城内火起。
戌时三刻,月隐云后。马厩内忽有微光一闪——是燕达以燧石击火,点燃浸油麻布。火苗窜起不过三寸,迅速被沙土掩灭,只余一缕青烟,顺着墙缝钻入地下。
半炷香后,密道内传来沉闷凿击声。又过片刻,西侧土墙轰然塌陷,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燕达一挥手,三十名身披黑衣、面涂锅灰的敢死士鱼贯而入,每人腰悬两枚震天雷,背负短斧与钩镰。
子时正,北门箭楼上忽起大火。火势凶猛,瞬间吞没木构箭垛。守军慌乱扑救,却见火舌之中,数十黑影自烟雾腾起,如鬼魅般攀上箭楼女墙。短斧翻飞,守卒惨嚎坠城。紧接着,城门绞盘室火光冲天,吊桥轰然坠落,砸起漫天烟尘。
几乎同时,东、南、西三门之外号角齐鸣,火把如龙,数千宋军虚张声势,擂鼓呐喊,佯作强攻。韦州守军腹背受敌,指挥失灵,仓促间竟将仅存的五千预备队尽数调往东门——因那里火炮车阵隆隆逼近,震得城墙簌簌落灰。
而真正的杀招,此刻正自北门内悄然涌出。
燕达率主力踏着吊桥残骸涌入城中,直扑州衙。沿途遇抵抗者,格杀勿论。徐来行带百骑突入军械库,纵火焚毁弓弩箭簇堆积如山。火光映照下,他看见库房角落蜷缩着十几个西夏孩童,最大不过十二岁,最小尚在襁褓,皆被绳索捆缚于柱上——是守军备作人盾之用。
徐来行脚步一顿。
身后亲兵低喝:“徐将军!快走!州衙方向……”
徐来行没回头。他解下腰间水囊,挨个给孩童喂水,又割断绳索。最小的婴孩哇地哭出声,他竟下意识将孩子抱起,塞进亲兵怀中:“带出去,送到绥州孤儿院。”
亲兵愕然:“可……军令是不留活口!”
“军令没说烧死婴儿。”徐来行已翻身上马,火光映着他染血的侧脸,平静得可怕,“告诉郭帅,北门破,州衙在即。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库烈焰,“告诉章判官,战后查户籍,凡十五岁以下西夏童男,一律编入军中书吏学徒;女童,送延安府义学。违令者,斩。”
话音未落,马蹄已绝尘而去。
州衙门前,燕达正率军强攻。大门已被撞开,内里守军依托回廊顽抗。忽然间,西侧角门洞开,一队身着西夏将官服色的骑兵杀出——为首者银甲耀眼,手持双刃长矛,正是都罗马尾麾下第一猛将嵬名济。
原来此人早知韦州危殆,率千余精锐自盐州星夜回援,恰于今夜抵达,藏于州衙密室,欲待宋军疲敝时反戈一击。
燕达见状不惊反喜,横刀一指:“徐来行何在?!”
“末将在!”徐来行自烟尘中策马而出,长枪滴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