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3【徐来独相】(4/4)
。“你带三百骑,给我缠住嵬名济!莫求杀敌,只求拖住他半个时辰!”
“遵命!”徐来行枪尖一挑,三百铁骑如离弦之箭,迎向银甲洪流。
两军相撞,金铁交鸣震耳欲聋。徐来行与嵬名济三合之内便已各自挂彩。第四合,徐来行佯败后撤,嵬名济穷追不舍,却被预先埋伏的拒马桩绊倒战马。他翻身跃起,怒吼如雷,一矛挑飞两名宋骑,却见徐来行竟勒马回身,不退反进,长枪直刺其面门!
嵬名济举矛格挡,枪矛相击,火星四溅。徐来行借势拧腰,马刀出鞘,横斩其颈。嵬名济急仰头,刀锋掠过喉结,割开一道血线。他怒极反笑,弃矛抽刀,刀光如雪,竟将徐来行右臂铠甲劈裂,鲜血顿时涌出。
徐来行痛得眼前发黑,却狂笑出声:“好刀法!可惜——”
他猛地扯开染血的右袖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——形如弯月,边缘狰狞。嵬名济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“月痕疤?你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徐来行已掷出马刀,刀柄狠狠砸中其鼻梁。嵬名济踉跄后退,徐来行趁势欺近,左手扣住其腕,右手探入怀中,掏出一枚青铜虎符——正是当年西夏监军司颁发给边军百户的信物,纹路与嵬名济腰间所佩一模一样。
“你父嵬名阿吴,十年前在绥州战死。”徐来行声音嘶哑,字字如钉,“我奉郭帅密令,假扮西夏溃兵,潜入你家为仆三年。你幼时跌伤手臂,是我为你包扎——这月痕疤,是我亲手刻的。”
嵬名济浑身剧震,持刀的手僵在半空。
徐来行不再多言,枪尖一送,直没其心口。嵬名济缓缓跪倒,眼中惊骇未散,已化为茫然。他至死不懂,为何一个宋将,竟知他乳名唤作“阿乙”,为何能模仿他父亲临终前那句含混遗言:“……盐州……不可守……”
城中火势愈烈,州衙主殿轰然倒塌。燕达踏着断梁残柱闯入内堂,只见案几之上,摊开着一份尚未写完的奏章,墨迹淋漓:
“……臣都罗马尾泣血以闻:宋军狡诈,弃营垒而趋韦州,实乃舍本逐末……然盐州坚城,非旬月可下……臣已遣银鹘营扼白狼沟,待其疲敝,合围聚歼……”
燕达嗤笑一声,抽刀劈落,纸页纷飞如雪。他俯身拾起半片残纸,上面犹有朱批小字:“准。着速调兴庆府‘铁鹞子’精锐三千,星夜驰援韦州。”
窗外,东方天际已透出微光。徐来行浑身浴血,牵马立于州衙残门前,望着那抹将升未升的鱼肚白,忽然开口:“燕帅,你说……西夏国祚,还能撑几个这样的黎明?”
燕达未答。他只将手中横刀插入青砖缝隙,刀身嗡鸣不止,似在应和远方隐隐传来的号角——那是林广主力攻克盐州后,正沿无定河北岸疾驰而来,马蹄踏破晨雾,如雷贯耳,势不可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