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4【先定调子】(1/3)
十五个堂后官的资料,此刻摆在徐来的面前。堂后官其实是吏员。
但中书衙门的正额堂后官,有些是以官身充任吏职。并且规定三年一换。
他们来自诸曹参军、县令、主簿、县尉群体,而且必须为...
夕阳熔金,将安庆泽边缘的沙丘染成一片暗赭色,风卷着焦糊味与血腥气在枯草间游荡。燕达蹲在一处新掘的浅坑前,用刀尖拨开浮沙,露出半截被马蹄踏扁的陶罐——罐口还凝着干涸的奶渍。他伸手捻起一点灰白粉末,在指腹搓了搓,又凑近鼻端嗅了嗅。“羊奶酪,晒干的。”他抬头对徐来行说,“没存粮,才敢把青壮全拉出来埋伏。”
徐来行正用布条裹紧左臂一道斜长的刀口,血已止住,但皮肉翻卷处渗出淡黄脓水。他闻言扯了扯嘴角:“存粮?昨儿烧掉那三座毡帐里,连麸皮都扫干净了。西夏人不是饿疯了,是怕我们真把安庆泽犁一遍——草根树皮都刨出来煮着吃,还能活几天?”他啐了一口,唾沫落在沙地上,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。
燕达没接话,只把陶罐碎片拢进掌心,随手一攥,碎陶刺进皮肉,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抬眼望向西北方向,地平线上,几缕黑烟笔直升腾,那是他们七日前焚毁的第七处聚落。“章判官说,盐州城外三十里,有座‘哭泉’,泉眼早干了三年,石缝里爬满蜥蜴。可去年秋,西夏人还在那儿凿井,运石料,垒箭楼。”他声音低沉,像钝刀刮过铁砧,“他们信神佛,更信石头能压住水脉。可水脉早断了,只剩死人骨头埋在底下。”
徐来行怔住。他记得自己初入军中时,随郭逵巡边,曾在环州见过一口“哭泉”——泉眼汩汩冒水,水色微绿,泉畔立着块裂纹密布的碑,碑文模糊,唯“天佑西夏”四字尚可辨。那时他笑问老卒:“西夏人哭什么?”老卒啐道:“哭你宋人不放牧,专修炮台!”如今想来,那碑上裂痕,怕是旱魃啃噬的齿印。
暮色渐浓,斥候飞骑而至,甲胄沾满沙砾,声音嘶哑:“燕将军!徐将军!林枢副急令:韦州北三十里,黑水河渡口,西夏运粮船队今晨离岸,载粟麦三万石、青盐八千担,护船军六千,皆无重甲,持矛弓,舟分大小二十七艘,大者载三百石,小者百五十石……”
燕达霍然起身,沙粒簌簌从铠甲缝隙滚落。“黑水河?”他眯眼看向徐来行,“那地方水浅滩多,大船靠不了岸,必得换小舟驳运。渡口南岸有片芦苇荡,宽三里,深丈余,风一吹,芦苇哗啦啦响,比人声还响。”
徐来行已解下腰间水囊,灌了半囊浑浊的泥水,仰头喝尽。喉结滚动间,他忽然笑了:“林枢副没说错,这仗打得忒有意思——前日烧人家房子,今日抢人家口粮。烧的是屋,抢的是命,可若不烧不抢,我军粮道断绝,三岔河口二十万将士,连马粪都要嚼着充饥。”
燕达翻身上马,缰绳勒得指节发白:“走!带两百精骑,轻甲,只携震天雷三十枚、火油罐二十具。其余人马,按原令,明日卯时正,至韦州西三十里汇合。”
夜色如墨泼下。两千余宋骑悄无声息滑入芦苇荡。苇叶锋利如刀,割破皮甲,渗出血丝,却无人呼痛。徐来行伏在最前,鼻尖几乎贴着泥水,听见远处水声潺潺,还有人声断续传来——是西夏兵在骂娘,嫌船底黏腻,骂盐商克扣工钱,骂枢密使都罗马尾“只会守着土疙瘩等宋人来打”。他慢慢抽出腰间短匕,刃口在星辉下泛出一线幽蓝。
子时刚过,第一艘大船泊近南岸。船头搭下木板,十数名西夏兵跳下,扛着麻袋往芦苇丛里拖。徐来行屏住呼吸,直到第三艘船靠岸,船上兵卒开始卸货,芦苇丛中才响起三声极轻的鸟鸣。他猛一挥手,身后火油罐如黑鸦掠起,砸向船身。轰!轰!轰!火光炸裂,烈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