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24【先定调子】(2/3)
腾空而起,映亮一张张惊骇扭曲的脸。震天雷紧随其后,在船舷、舱板、人堆里次第爆开,碎木横飞,惨嚎声撕裂夜幕。混乱中,徐来行率亲兵如利刃劈开人群。他枪挑两人,马刀劈翻一个举矛欲刺的老卒,刀锋顺势削去对方半只耳朵。那老卒捂脸踉跄后退,竟撞进芦苇深处,踩塌一处朽烂的浮桥木桩——噗通!水花四溅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徐来行瞳孔骤缩:芦苇荡深处,竟藏着十余艘蒙着厚毡的小舟!原来西夏人早防着劫掠,将真正要紧的粮船藏在暗处,只以空船诱敌!
“燕将军!水下有舟!”他厉声嘶吼。
话音未落,芦苇丛中箭如飞蝗射出。燕达肩甲被钉入一支黑羽箭,他反手拔出,箭镞带出一线血珠,却咧嘴一笑:“好!省得我们找!”他猛地拽下肩甲,露出缠满布条的右臂,布条下赫然是七八枚火油罐——方才装作负伤,实则早将火器暗藏于甲胄夹层!他甩臂掷出,火油罐划出弧线,尽数砸向水面。轰隆!烈焰自水中腾起,灼热气浪掀翻芦苇,露出水下密密麻麻的船影。火光映照下,那些小舟船底竟漆着暗红符咒,船头塑着狰狞羊首。
“是巫蛊!”徐来行脑中电光一闪。苏轼曾教他读《酉阳杂俎》,言西夏党项人信“白羊祭”,以活羊血涂船,求水神庇佑。他怒极反笑:“求神?老子送你们见阎王!”他策马冲向最近一艘小舟,马蹄踏断浮桥残木,溅起水花如雪。舟上西夏兵慌乱放箭,他伏身避过,手中长枪如毒龙探出,枪尖挑开舱盖,火油罐滚入——轰!整艘小舟炸成火球,烈焰中,一个少年兵抱着半袋麦子跃入水中,只露出头顶,拼命往对岸游。徐来行弯弓搭箭,箭尖稳稳指向那颗湿漉漉的头颅。他手指微松,箭簇离弦,却在半途被另一支箭凌空击落!
燕达策马拦在他身前,手中硬弓尚在嗡鸣:“留个活口。林枢副要问话。”
那少年被拖上岸时,浑身抖如筛糠,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。燕达撕开他衣襟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,肋骨根根凸起,却在左乳下方,烙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赤红印记——形如盘蛇,蛇首衔尾。徐来行心头一震:这是“黑山威德军”的私印!此军乃西夏梁氏嫡系,专司监军、缉捕、屠戮异己,素有“蛇吻”之名。去年绥州之战,种谔部斩杀的梁氏亲卫,尸身上皆有此印。
“你叫什么?”燕达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少年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含混音节。徐来行俯身细听,眉峰越蹙越紧:“他说……他叫嵬名阿厮……是黑山威德军‘蛇吻营’第七队……押运的粮,是给韦州城内‘银鞍直’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少年颈间一道新愈的鞭痕,“他还说,银鞍直昨日杀了三十个逃兵,把人头插在韦州东门旗杆上……就为逼他们多运一车粮。”
燕达沉默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水囊,递给少年。少年颤抖着接过,仰头猛灌,清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流下,混着泪水。徐来行静静看着,忽觉左臂伤口灼痛难忍,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。他想起白日所杀那妇人倒地时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她临死前,用西夏语喃喃了一句什么,他没听懂,只记得那声音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。
“带回去。”燕达翻身上马,“天亮前,我要知道韦州城内,银鞍直还有多少人,几匹战马,几口井,几处箭楼。”
徐来行点头,却未起身。他盯着少年胸前那枚蛇形烙印,忽然开口:“阿厮,你脖子上的鞭伤,谁打的?”
少年抹了一把脸,指着火光映照下的一艘正在燃烧的大船:“船主……说我们运粮慢……说银鞍直的爷们,饿一顿,就要砍十个人头……”
徐来行缓缓站起,拔出腰刀,刀尖抵住少年咽喉:“若我放你回韦州,你能带我们进银鞍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