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1【第二次都堂会议】(3/4)
向宝瞳孔骤缩：“不好！他引了上游渠水！”原来西夏自李元昊始，便在贺兰山麓修筑多座“滚水坝”，旱季蓄水，涝季泄洪。嵬名浪遇身为前工部尚书，熟知每一处坝闸机关。他早遣死士潜入上游，此时依咒语节律，逐一开启三处暗闸——刹那间，三股浑浊巨浪自上游奔涌而下，如三条黄龙咆哮扑来！
第一股浪头撞上向宝的筏群，木筏瞬间解体，士卒惨呼落水；第二股浪头直扑刘昌祚岸上部队，泥沙裹挟着断木碎石，如鞭子抽打在人脸上；第三股浪头则精准撞向小舟后方，激起滔天巨浪，竟将小舟托起丈余，借势如飞鸟掠过最后百步险滩！
待浪头退去，河面只余漩涡与残骸。
小舟早已消失在黄河拐弯处的浓雾里。
向宝立于岸边，甲胄湿透，发梢滴水，望着空荡荡的河面，久久未言。良久，他缓缓摘下头盔，露出花白鬓角，声音低沉如铁：“传令——全军停止追击。”
李宪策马上前：“向帅？功在眼前，岂能轻弃？”
向宝摇头，指向河滩上一具被浪冲回的西夏侍卫尸体。那人怀中掉出半块焦黑的饼，饼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“勿忘兴庆”。
“他写给谁看？”向宝苦笑，“写给天？写给地？还是写给我们？”
李宪默然。
此时，赵隆策马奔来，抱拳禀报：“向帅，高遵裕总管派人送来急报——他在村落擒获伪太后车驾，但……车中只有一具女尸，面容毁损，无法辨认。另搜得印玺、玉册、龙凤冠，皆是真品。”
向宝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目光如刀：“高遵裕……怕是抓错了人。”
李宪悚然：“难道太后与陛下……”
“不。”向宝指向黄河，“他们还在路上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如古井，“只是这条路，比我们想的更长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河岸。
而三百里外，黄河支流一处隐秘沙洲上，小舟静静泊岸。
大皇帝蜷缩在舱角，手中紧攥半枚青玉珏，指节发白。梁太后坐在他身边，用撕下的裙裾为他包扎手背伤口。嵬名浪遇跪坐于地，面前摊开一张羊皮地图，上面墨线纵横，密布着六十八道灌渠名称，最中央赫然标着两个朱砂大字：“兴庆”。
老国师枯瘦手指划过地图，停在汉源渠与唐来渠交汇处，声音轻如耳语：“陛下，太后……咱们不往辽国走了。”
大皇帝猛地抬头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辽主耶律洪基，去年刚杀了他最能干的弟弟耶律重元。”嵬名浪遇抬起眼，烛火在他浑浊瞳仁里跳跃，“一个连亲弟弟都容不下的君王，怎会真心助我西夏复国？”
梁太后呼吸一滞：“那……我们去哪？”
老国师枯指重重戳向地图边缘——那里是贺兰山深处，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名字：克夷门、石嘴山、拜寺口……最后，指尖停在一个被朱砂圈起的小点上：
“拜寺口双塔。”
“那是我西夏皇家寺院，地下三十六丈，藏着先帝秘建的地宫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仿佛怕惊扰沉睡的幽魂，“地宫里，有三十万石粟米，十万套甲胄，三千张强弓，还有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，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轴，缓缓展开——上面并非经文，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名、籍贯、官职，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印章：西夏中书省印。
“这是二十年来，所有被梁乙埋构陷贬黜的文武官员名录。”老国师将绢轴递向大皇帝，“其中七成尚在人间，散居河西、甘州、凉州。他们恨梁氏专权，更恨宋人灭国。陛下若持此名录赴甘州，不出三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