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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35【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】(2/4)

参知政事之诏已拟就……臣若此时弹劾市易司,岂非断王相公臂膀?臣……臣不敢啊!”

    “不敢?”徐来冷笑一声,俯身拾起地上半块碎饼,掰开递到孙永唇边,“您尝尝,这是流民今晨抢食的炊饼。麦麸掺三成糠皮,嚼之如砂砾刮喉。您府中厨娘昨日蒸的枣泥糕,用的是杭州贡蜜、岭南桂圆肉、扬州桂花糖霜——您敢当着这饼子的面,咽下一口糕么?”

    孙永浑身剧震,喉结上下滚动,终是张不开嘴。徐来直起身,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:“这是臣亲赴祥符、陈留、中牟三县所录流民口供,共一百二十三人,按手印、画押、画押指痕俱全。内有佃户、菜农、养花匠、织工、瓦匠,无一曾借青苗钱,却皆被逼签市易贷约。孙公若怕牵连王相公,臣可代您上疏——只言开封府查实市易司违法拘禁良民,恳请朝廷彻查,至于幕后主使是谁,臣一字不提。”

    孙永盯着那卷黄绫,仿佛看见烧红的烙铁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王安石密召他入府,亲手递来一方歙砚,温言道:“孙公治京畿如烹小鲜,火候须得拿捏得当。”当时他以为火候是指赈济之度,如今方知,所谓火候,是让饥民饿而不死、怨而不反、逃而不散——恰如熬一锅稠粥,水要少,米要省,火要文,否则米粒尽烂,只剩浑汤。

    “徐公……”孙永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臣斗胆问一句,若臣今日应承,明日便遭罢黜,徐公可保流民活命?”

    徐来沉默良久,解下腰间鱼袋,置于案上:“此乃陛下亲赐金鱼袋,持之可直入垂拱殿,面奏不需通禀。孙公若愿署名弹章,臣即刻持此袋入宫,当着两府大臣之面,请陛下下旨开京仓、放惠民药局、赦流民欠税——但有一条,流民返乡,青苗钱、免役钱、市易本息,一笔勾销。”

    孙永盯着鱼袋上錾刻的云龙纹,龙目灼灼似欲腾空。他缓缓脱下官帽,露出斑白鬓角,又取过案头朱砂砚,咬破中指,在弹章空白处重重按下血印。血珠沿着纸纹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惊雷。

    弹章递入银台司,未及半个时辰,内侍已飞马传旨:孙永即刻入宫,垂拱殿待对。徐来立于府衙影壁后,见孙永官袍下摆沾着泥点,步履却比往日沉稳。他转身回府,吩咐仆人备车:“去国子监。”

    国子监藏书楼深处,徐来找到正在校勘《周礼·地官》的魏继宗。老儒衫袖磨得发亮,案头堆满批注密布的竹简。徐来递上孙永血印弹章副本,魏继宗只扫一眼,便将竹简推至案角,取过一柄青铜削刀,默默削平竹简边缘——这是他十年未用的老习惯,当年在太学教书时,每逢批阅学生策论,必先削平竹简,示以肃穆。

    “魏公,孙永已动。”徐来低声道。

    魏继宗削刀顿住,抬眼望向窗外。槐影婆娑,一只乌鸦掠过檐角,翅尖沾着夕照余晖,像一滴将凝未凝的墨。“徐公可知,”他声音枯涩如秋叶,“去年冬至,我曾夜访文潞公府邸。潞公抚着这柄削刀说:‘市易法若不废,大宋百年清名,尽毁于一旦。然废法之刃,须得三重淬炼——第一重,是流民血;第二重,是士大夫泪;第三重……’”他顿了顿,刀锋划过竹简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“是天子心。”

    徐来默然。魏继宗收起削刀,从书架暗格取出一叠泛黄纸页:“这是三十年前仁宗朝《嘉祐编敕》残卷,内有‘诸州流民不得擅离本籍’条。当年王荆公初入馆阁,曾为此条作注,谓‘此乃桎梏民之手脚,使饥者不得就食,寒者不得求衣,非仁政也’。”他指尖抚过墨迹,“如今,他亲手订的市易法,比这旧敕更牢十倍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垂拱殿廷议。赵顼手持孙永弹章,指节捏得发白。吕惠卿跪伏阶下,额头抵着金砖,冷汗浸透绯袍领口。文彦博立于班首,目光如刀锋扫过吕惠卿背脊。曾布出列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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