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6【依法治官！】(2/4)
顼猛地回头。“讲……‘保民而王，莫之能御也’。”蓝元震垂首，“徐枢副说，今日太学生三百二十七人，皆携米一升、布一尺，欲于太学门前设粥棚三日，赈济城内饥民。”
赵顼怔住。
片刻后，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方端砚，狠狠砸向青砖地面。墨汁四溅，砚台碎成七块，墨色如血泼洒开来。
“传旨！”他声音嘶哑，却字字如刀，“即刻召徐来入宫！不，朕亲去太学！”
蓝元震愕然：“官家，这……不合礼制！”
“礼制？”赵顼冷笑，一脚踢开碎砚，“当百姓卖儿鬻女之时，礼制值几个钱？！备辇！朕要亲眼看看，朕的太学生，如何用一升米、一尺布，去救朕的子民！”
辰时初刻，一辆素帷青盖车悄然驶出皇城东华门，未鸣锣，未呵道，只由四名内侍牵马缓行。车中赵顼褪去十二章纹常服，仅着玄色圆领袍，腰束素银带，手中紧攥那叠流民图，指腹反复摩挲着画上一个孩童皲裂的脚踝。
太学门前已聚起百余人。徐来立于槐树之下，未着公服，只穿一袭洗得泛白的青衫，袖口挽至小臂，正指挥学生将三口大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竹棚下。锅下柴火噼啪作响，米香混着焦糊气蒸腾而起——因米粮紧缺，粥里掺了半成麸皮与碎糠。
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妪蹲在锅旁，用枯枝搅动粥浆。徐来蹲下身，接过其中一人手中木勺，亲自舀起一勺粥，凑近嗅了嗅，又用指尖蘸取少许，在舌尖轻抿。他眉头微蹙，随即对身旁学生道：“再添半升清水，多搅一刻钟。饥民腹中久无食，骤饮浓粥，恐伤脾胃。”
那学生一愣，脱口而出：“徐相公，可我们……只筹得三石米。”
徐来抬眼，目光平静：“那就省着点熬。三石米，熬七日薄粥，够千人果腹。若贪浓稠，三日便尽，千人反成饿殍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闻街口骚动。几名皂隶押着个蓬头垢面汉子过来，那人手腕戴着木枷，脚踝拖着铁链，颈后插着草标，上面墨书“欠青苗钱廿贯”六字。皂隶扬声吆喝：“卖身抵债！愿为奴仆者，五十文！”
围观者默然，无人应声。
徐来缓步上前，解下腰间钱袋，倾出三十枚铜钱，递给皂隶：“放人。”
皂隶迟疑：“徐相公，这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“本官现兼开封府提举常平事，”徐来声音不高，却压过满街嘈杂，“青苗钱利不过二分，尔等索息八分，已违敕令。此人所欠本银不过十贯，利滚利至廿贯，实属违法放贷。放人，否则本官即刻锁尔等赴府衙听审。”
皂隶面如土色，互视一眼，只得拔掉草标，砸开木枷。
那汉子扑通跪倒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，却连一句谢字都说不出，只仰起脸，一双浑浊眼中泪如泉涌。
此时，东面街口忽起一阵骚动。有人惊呼：“官家来了！”
人群如潮水般分开。素帷车停稳，赵顼扶着蓝元震的手下车。他未戴通天冠，未佩玉带，玄色袍子在晨光里显得单薄而肃杀。百余名太学生齐齐下拜，徐来亦整衣，长揖及地。
赵顼却径直越过众人，走到那口最大铁锅前。他未看徐来，只盯着翻滚的稀粥，良久，伸手探入锅中——滚烫！他猛地缩回手，掌心已被烫得通红。
“这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可够温饱？”
徐来直起身，目光坦荡：“不够。但可续命。饿极之人，先求不死，再言温饱。”
赵顼转过脸，第一次真正看清徐来。三月春风拂过青年丞相微皱的眉峰，他眼角已有细纹，眼下青影浓重，鬓角甚至冒出几根刺目的白发。这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