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41【杂志是民间御史台】(2/3)
徐来终于落座,端起茶盏轻啜一口:“蒲公不必即刻决断。我知你与吕公同乡同科,情谊深厚。”他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清越一声,“但吕公临行前,曾密嘱我一事——”堂中十人齐齐屏息。
“他说:‘蒲兄性烈如火,然心存黎庶。若徐相公欲行调停之政,蒲兄当为擎天之柱,而非拦路之石。’”
蒲宗孟如遭雷殛。吕惠卿竟早知今日!更知他蒲宗孟绝非可收买之辈,故以“心存黎庶”四字为锁,锁住他所有退路。他踉跄退后半步,忽然整衣肃容,对着徐来深深一揖:“蒲某愿领灾异司!惟求徐相公允我三事——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陈州、蔡州流民已逾三十万,恳请开汴京外城十二门,设粥棚百处,免验路引!”
“第二,准许灾民以工代赈,修浚汴河支流,工钱按日发给,米粮折半!”
“第三……”他喉头哽咽,声音陡然嘶哑,“请徐相公准我亲赴陈州,将当年强征青苗钱的七名县令,押解回京受审!”
满堂哗然。詹露眼中骤然迸出精光,孙永缓缓颔首。徐来却只静静看着蒲宗孟额上蜿蜒而下的冷汗,良久,才取过朱砂笔,在蒲宗孟呈上的灾异司章程末尾,添了八个字:“罪责自负,功过两清。”
朱砂淋漓,如未干的血。
散会时已近戌时。徐来独留孙永、詹露二人。烛火摇曳中,他自案底抽出一叠密报:“孙公请看,这是应天府新送来的——微子祠、阏伯祠拍卖文书,竟被商人转手卖给辽国使团副使!那人用契丹银锭付的款,还特意请应天府衙门盖了骑缝印。”他指尖划过密报上“辽使萧裕”四字,“更妙的是,契丹银锭熔铸时,发现内里嵌着西夏黑水城特有的玄铁屑。”
孙永豁然起身,银须簌簌抖动:“辽、夏勾结!他们要借宋廷自乱之机,图谋中原?”
“不。”徐来摇头,烛光在他瞳仁里跳动如鬼火,“他们要逼我们自乱阵脚。”他指向密报末尾一行小字,“萧裕昨日已启程北返,随行携三十车‘香火供奉’——其中二十车是祠庙木雕神像,十车是应天府库存的《开宝律》雕版。詹公可知,辽国去年刚设‘崇文院’,正缺汉家法典刻本?”
詹露脸色煞白。《开宝律》是太祖朝钦定,内含禁军布防、州县兵额、漕运路线等绝密条文。若被辽国据以推演宋军虚实……
“所以张谔拜相,是文彦博与辽使合谋的局?”孙永声音发紧。
“文公或不知情。”徐来将密报投入烛火,火舌瞬间吞没纸页,“但有人知情。”他凝视着跳跃的火焰,“吕惠卿离京前,曾密会辽使三日。他带去江宁的‘八舍法状元’叶适,其父正是当年负责微子祠拍卖的应天府通判。”
孙永与詹露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涛骇浪。原来那场看似荒唐的卖庙风波,竟是辽国精心布置的谍网!而吕惠卿,这位变法派最锋利的刀,早已在刀柄上悄悄缠好了契丹人的丝线。
“徐相公欲如何处置?”詹露声音干涩。
徐来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,封皮写着《西夏边军缺额密录》,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张方平的手迹。他指着其中一行:“张公在鄜延路查出,西夏横山蕃部去年秋收后,突增三万青壮,皆编入‘铁鹞子’新军——可西夏国库连军粮都需向辽国借贷,哪来余粮养兵?”
烛火噼啪爆响。孙永忽然明白了什么,猛地抓住桌沿:“徐相公!您让张方平查西夏,又让蒲宗孟查流民,是想……”
“是想将两件事钉死在同一根楔子上。”徐来截断他的话,目光如刃,“辽国提供银钱,西夏提供兵源,而大宋的祠庙神像、法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