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53【市舶司改革】(3/4)
箱账本,可有记载你替哪位娘娘,在金明池畔修过三间水榭?”程昉浑身剧震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
“看来是有。”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,“陈衍,带他去祥符县取账本。着开封府尹、御史中丞、户部侍郎同往,开箱验看。若有一字不实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满殿人都听懂了。
程昉被架走时,袍角拖过金砖,留下两道湿痕,不知是汗是泪。
刘瑜望着那背影,忽然转身,对着徐来深深一揖:“徐相公大恩,刘瑜没齿难忘。”
徐来扶住他手臂:“刘卿不必谢我。你今日所呈,非为私愤,乃为苍生立命。真正该谢的,是那些在漳河雪地里冻毙的七百三十九人,是白堽口堤下日夜担土的五万民夫。”
刘瑜眼眶一热,哽咽难言。
赵顼却在此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徐卿,刘瑜奏疏里,说程昉在滹沱河胡乱灌淤,导致三年内决堤七次……可有法子补救?”
徐来缓步上前,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图纸:“陛下请看。臣与工部老匠师参详三月,拟出‘分段束水攻沙’之法。不求毕其功于一役,但求每年固一段河堤,十年之内,使滹沱河全段堤身高出汛期水位两丈。”
他徐徐展开图纸,上面是精密计算的堤坝剖面图,标注着“石笼沉排”“柳桩编篱”“稻草压淤”等十二种工法,每一种旁皆附小字说明:“此法较旧制省工三成,抗洪力增五倍,且不毁民田。”
赵顼凝视良久,忽道:“若照此法,十年所需钱粮,比刘瑜所算‘收拾烂摊子’之数,多还是少?”
“少四十七万贯。”徐来答得干脆,“然可免去未来二十年内,因决堤导致的赈灾、流民、军饷、盐课损失,计约八百六十万贯。”
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他望向窗外,见一只白鹭掠过宫墙,翅尖沾着春阳的碎金。
“传旨。”赵顼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,“程昉即日起革职查办,着三司会审。都水监暂由刘瑜权领,徐来兼领工部尚书,专理河北河工。所有新法,准予试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徐来与刘瑜:“朕……给你们十年。”
刘瑜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额头触地时发出闷响。
徐来却未跪,只深深一揖,袖中左手再度轻叩三下——这一次,是三声清越如钟。
三日后,祥符县仓场街程昉私宅地窖被撬开。十七只樟木箱一字排开,箱盖掀开刹那,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开封府尹伸手探入最上层箱中,摸出一叠泛黄账册,随手翻开一页,只见墨迹淋漓写着:“元丰三年三月,漳河工,冻毙民夫七百三十九,报:病殁六十七。赏银五百贯,赐‘勤勉’牌匾一方。”
老府尹手指颤抖,翻过几页,又见一行小字:“金明池水榭,李娘娘嘱,工期三月,实耗一载。挪用河工银十二万贯,购太湖石三百二十峰。”
他合上账册,抬头望向站在窖口的徐来,声音沙哑:“徐相公……这些账,可要抄录进《实录》?”
徐来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地窖深处一口青砖砌就的暗井上。井口覆着铁栅,栅缝间隐约可见半截褪色的红绸——那是去年端午,程昉为讨好某位贵人,命人在井中沉下祈福的朱砂符纸。
“抄。”徐来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连同这口井,一并记入。”
当日傍晚,刘瑜踏着暮色来到中书省。徐来正伏案批阅公文,见他进来,搁下朱笔:“刘卿请坐。尝尝这新焙的顾渚紫笋,是湖州守送来的明前茶。”
刘瑜却未落座,只从怀中掏出一册薄薄的手抄本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