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周佛海的无奈(1/5)
晚上。王学森回到家,婉葭和小敏正在逗娃儿乐子。
“大哥回来了。”
小敏连忙起身去热了饭菜。
婉葭到了桌边,给他倒了一杯红酒,陪着小酌了几口:“你有心事?”
王学森道...
胡君鹤没回苏州,当晚就宿在了上沪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公寓里。那地方是她早年用叶吉青名义买下的,连王学森都不知道。她没让司机送,自己打了一辆黄包车,绕了三圈才下车,又在弄堂口站了十五分钟,确认身后没人尾随,才闪身钻进后门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手心全是汗。
屋里没开灯。她摸黑走到卧室,反锁上门,拉开床底一只旧樟木箱,掀开层层叠叠的毛线团——底下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边角已泛黄卷曲,封口用蜡泥封得严实,上面印着一枚模糊的梅花印。那是叶吉青亲手盖的,只盖过三次:第一次是她刚入76号时的投名状;第二次是替他处理掉一个叛变的联络员;第三次,便是这封信。
她没拆。只是把信封贴在胸口,闭着眼,听自己心跳撞着纸面,咚、咚、咚,像钝刀刮骨。
窗外雨声渐密,檐角铁皮被砸得噼啪作响。她忽然想起七保死前最后一晚,也是这样的雨。那天他蹲在厕所里吐了三次,胃液混着胆汁的酸气弥漫在整条走廊。她站在门外,听着那声音,竟莫名想起东北老家冬天冻裂的井沿——吱呀、吱呀,裂痕深处渗出暗红水珠,一滴、两滴,最后汇成一道细流,无声无息渗进雪地里,再不见踪影。
她猛地睁开眼,抓起信封往台灯下凑。火苗舔上蜡封的刹那,门缝底下突然滑进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。
她僵住。
纸片停在门槛内三寸,灰白,边缘毛糙,是药店包药的粗纸。
她没动。盯着那纸片,足足半分钟。然后左手缓缓探向枕头底下——那里压着一把五寸长的柳叶刀,刀柄缠着黑胶布,刃口磨得薄如蝉翼。
右手却没去拿刀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慢慢捻起纸片。
展开,只有七个字,墨迹未干,带着点潮气:
**“赵将军未死,速烧信。”**
她指尖一抖,信封差点落地。
赵将军未死?
关东军发的协查通告昨儿还钉在警务处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,油印字迹清清楚楚:“抗联第三路军总指挥赵振国,于牡丹江畔遭围剿,身中七弹,当场毙命。其妹赵慧兰,现居上沪愚园路三十七号……”
她喉头一紧,想笑,却咳出一声闷响。
不可能。关东军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除非——
除非那具尸体根本不是赵振国。
她猛地扑到书桌前,拉开最下层抽屉,翻出一张泛黄的全家福。照片右下角有钢笔小字:“昭和十三年春,奉天南关,摄于赵宅”。画面里,穿藏青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正中,眉骨高耸,左眉尾有一道浅疤,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又愈合。她指尖死死抠住那道疤,指甲几乎要嵌进相纸。
七年前,她在奉天当护士时,亲眼见过这道疤渗血的模样。
那天赵振国被日本宪兵拖进审讯室前,硬是挣脱了两个押解的士兵,朝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正中她白大褂第三颗纽扣。唾沫星子里裹着半片碎牙。
——活人,才会啐出血牙。
她浑身发冷,不是因为发烧,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气。她攥着照片,跌坐回椅子,目光扫过墙上挂历:1942年2月5日。再过四十八小时,就是汪兆铭密令她与王学森启程赴金陵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