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周佛海的无奈(2/5)
而这张纸,是今夜刚塞进来的。谁送的?怎么知道她今晚会在这里?又怎会知道她手里有这封信?
她忽然记起下午婉葭端茶进来时,袖口蹭过桌角,留下一道极淡的靛青色印子——济世药店配药师傅惯用的染布颜料。老杜从不穿靛青衣裳,但余爱贞常穿。
她脑子嗡的一声。
余爱贞病得蹊跷。泡冰水那晚,婉葭说他浑身打摆子,可第二天清晨她隔着门缝看见,他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踝骨节分明,步态稳健,连一丝虚浮都没有。
装的。
全他妈是装的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火柴,“嚓”地点燃,凑近信封。蜡封熔化,焦糊味腾起。她将信封一角送入火焰,火舌瞬间吞没边角,黑灰蜷曲着飘落。她盯着火光,直到整封信只剩半截焦黑残骸,才松开手,任它坠入搪瓷痰盂。
火光映着她瞳孔,跳动如鬼火。
她忽然抄起剪刀,咔嚓剪断自己一缕头发,连同那张全家福一起,扔进痰盂。火苗“轰”地窜高,照片上赵振国的脸在烈焰中扭曲、卷曲,左眉尾那道疤在灰烬里最后亮了一下,像一道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火熄后,她用镊子夹出几粒未燃尽的纸渣,碾成齑粉,倒进窗台花盆里。那是株半死不活的茉莉,土面结着薄霜。
做完这一切,她推开窗。
雨停了。月亮从云缝里挤出来,惨白,像块蒙了灰的银元。
她望着月光下湿漉漉的梧桐枝桠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像猫爪搔过玻璃。
原来王学森早就知道。
知道她藏着这封信,知道她跟赵家的关系,甚至知道她今晚会躲到这里来烧信。所以才故意放任她“病”着,故意让她听见汪兆铭那些话,故意等她亲手毁掉证据——好让她彻底断了退路,只能死死抱住汪兆铭这条船。
可他漏算了一点。
赵振国没死。
这枚棋子,还在棋盘外呼吸。
她转身,从衣柜最底层拽出个油布包。解开,里面是一支德国产蔡司双筒望远镜,镜筒内侧刻着极细的“K·Z·1938”字样。这是赵振国托人辗转送到她手里的,附言只有一句:“若见此物,即知我还活着。”
她举起望远镜,对准对面公寓三楼那扇始终亮着灯的窗户。
镜头里,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,苍白,眼窝深陷,嘴角却往上扯着。
镜片右下角,一行微雕小字清晰浮现:
**“信已转韩,勿念。——赵”**
她放下望远镜,慢慢系紧油布包的绳结。
楼下传来报童嘶哑的叫卖声:“号外!号外!伪满洲国新设‘特别治安指导部’,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亲赴新京主持成立典礼——”
她走到电话机旁,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喂?”听筒里传来王学森低沉的嗓音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学森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我烧了信。”
那边静了三秒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没问烧没烧干净,也没问为什么烧。
“但我记得里头写的每一个字。”她继续说,手指无意识抠着话机木质外壳的纹路,“赵振国没死,对不对?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风吹过枯竹林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就在你让我泡冰水那晚。”她顿了顿,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,“婉葭袖口的靛青印子,还有你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