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六章 摸到真相了(1/4)
王学森没急着去见老杜,汽车迅速驶过药店。到了76号。
王学森刚进大厅,傅聪与两个随从从里边走了出来。
双方擦身而过时,傅聪故意身子一歪,撞了下王学森:“哟,王主任,对不住啊。”...
雨丝斜织,青石板路泛着幽光,梧桐叶尖垂下的水珠砸在伞面上,一声声闷响,像倒计时的鼓点。余爱贞坐在车后座,指腹摩挲着那张照片——丹仁胡的颧骨高得像刀削过,右眉尾一道旧疤蜿蜒至鬓角,嘴唇薄而紧,眼神却浮着一层油滑的假笑。白龙会?不过是关东军溃退前甩出来的几条死狗,借着伪政府残渣喘气,如今倒敢往自己眼皮底下拱。
占深开车很稳,车轮碾过积水不溅一星半点。后视镜里,余爱贞忽然抬手,将照片翻转,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愚园路三十七号,寅时三刻,货到卸仓。”字迹潦草,是叶吉青的笔法。她没声张,只把照片塞进胸前暗袋,布料压着皮肤,微凉。
“老邵蹲点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刚通的电话,”占深目不斜视,“白龙会在虹口码头租了间废弃修船厂,三层砖楼,临江。正门两个哨,后巷堆废铁皮,但二楼西窗常年开着,锈铰链吱呀响——他们当是警报器使。”
余爱贞颔首。这细节对得上。上月她让占深以“收旧铜”的名义混进去过,亲眼见过那扇窗。窗框歪斜,玻璃裂成蛛网,风一吹就颤,人若攀窗而入,必先踩碎半片玻璃。可若用胶带粘住裂纹,再垫软布撬开窗栓……她嘴角微扬,指尖无意识在膝盖上划出一道弧线——那是匕首破空的轨迹。
车拐进一条窄弄,两旁夹壁高耸,晾衣绳横亘如弦。余爱贞忽道:“停一下。”
占深刹住。她推门下车,走进一家烟纸店。柜台后老头戴圆框眼镜,正拨算盘珠子,见她进来,眼皮都不抬:“阿婆的桂花糕,今早刚蒸的。”
“三块。”她递过铜元。
老头从竹匾底层摸出油纸包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指甲缝嵌着洗不净的靛青——是印钞厂老工人的手。他递来时,拇指在油纸角按了按,那里有粒米粒大的凸起。余爱贞接过,指尖一捻,凸起化作齑粉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极细的炭笔字:“船厂地窖,水泥封口,三处通风管,东侧第二根焊缝未满。”
她撕下一块糕塞进嘴里,甜腻裹着微苦的桂皮香。转身出门,脚步未顿,声音却压得极低:“通知王天牧,带特训队去码头北侧‘鸿发米行’后院集结。林芝江负责接应,带两辆黑布蒙顶的厢车。枪械用德制驳壳,消音器全装好,子弹换空尖弹——要打碎骨头,不能留活口。”
占深喉结滚动:“……不留活口?”
“白龙会昨夜押进七箱货,”余爱贞吐出最后一粒桂花渣,舌尖尝到铁锈味,“里面是三百支三八大盖,外加五十挺歪把子。这批货若流入苏北游击区,够建三个营。可若流进76号……”她冷笑,“李世群正愁没借口吞周佛海的税警学校呢。”
雨势渐密。车驶过外白渡桥时,黄浦江上雾气升腾,一艘日本货轮正缓缓靠岸,桅杆上膏药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余爱贞盯着那面旗,忽然想起惠香背上的刺青——樱花缠着浪涛,浪尖上立着一只孤鹤。阪原后大概也爱这般意象?可惜鹤是折翅的,浪是断流的,樱花再盛,终归是落在尸骸上。
晚饭是在家吃的。婉葭熬了山药排骨汤,乳白汤面浮着金黄油星。耀祖扒在桌边,小手攥着汤勺搅动,奶声奶气问:“爸爸,明天能带我去放风筝吗?”
余爱贞舀了一勺汤吹凉,喂进孩子嘴里:“风筝线太长,容易断。等爸爸把线绕紧了,再带你飞。”
婉葭
